眼中没有半点光亮，死不瞑目。他悲痛欲绝，颤巍巍跪下，要去合上她双眼。

手经过她胸前，他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毛笔径直她胸。

“妖怪死了，是没有尸身的，怎么给忘了？”

身下的涂山南，应该说是梦魇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用力攀住他胳膊，嘶吼着，尖叫着，面上的绒毛尽数褪去，眼放妖光，表狰狞，与他那夜被挖心时见到的她一模一样，“我吃的恐惧，你不也一直在采补她的气？你我又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墨云叹语气冷漠，“我是，你是妖怪，这是其一，”

“其二，你要吃，根本不需要你，而我需要她的气，她也同样需要我，有我保护她，她不用担惊受怕，更不会死！”

他手上力度更大，狐妖之尸转眼化为一团黑雾，被他收囊中。

一切又回归正常，他朝屋外望去，夜了。

回到厢房中，蜡烛还在燃烧，涂山南趴在榻上蜷着，见墨云叹回来，才中断修炼，“墨郎回来了？”

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与她一说，只说在三名死者房中发生的事，刻意略去他被梦魇偷袭后拖噩梦中的种种。

“原来如此，”涂山南的手指轻轻在案上敲击，“柳氏原先有位郎，后来家中出事，周员外帮了她，她便以身相许，那郎被舍下了还不服气，找上门来，被员外所杀，管家埋了他的尸身，春同去，又被秋月瞧见。”

“这倒奇了，照理说这始作俑者也是周员外，怎地他倒没事？还是说他死期将近了？家瞧着不像。”

墨云叹答道，“梦魇擅于放大心中恐惧，管家、春与秋月虽未杀，但心中都有愧疚恐惧之心，才被梦魇利用，那周员外没死，大抵是因为…他心中既无恐惧，也无愧疚，梦魇也无从下手吧。”

杀了还全无愧疚之心…

涂山南冷笑一声，“所以家说嘛，这与妖又有何区别，还不是强者恃强，为了自身利益欺凌弱者，乃至杀了弱者，也觉理所当然。”

墨云叹沉吟，并未接话。

再往下难免要说到她从前的“功绩”了，没甚意思，她调转话，“周员外的病又是怎么回事？看他痴痴傻傻的，整魂游天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梦魇吃心中恐惧，排出来的，又是什么？”

“麻木？”

涂山南会心一笑，“家明白了，梦魇的宿主与员外朝夕相处，排出来的麻木绪自然会渗员外体内。”

“这么说来，墨郎今夜便可功成了？”

“暂且留它一夜，”墨云叹吹熄案上蜡烛，“如今晚了，早点休息吧。”夜风穿过窗子，拂过榻边，黑暗中，他抱紧了她。

在此刻的宁静中他愈发觉得，区别实在是很大，她是如此鲜活真实，也是如此地需要他，如同他需要她一样，他们是两厢愿的。

那还有什么可怕？区区梦魇，不过是在胡说八道，自己可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