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噤若寒蝉，迅速散开几步距离。

唯有段晨东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未减：『母亲大，您怎么来了？我们在和陆师弟玩呢。』

柳轻烟快步走到陆贞身边，关切地问道：『陆贞，你没事吧？受伤了吗？』陆贞垂着，轻声道：『没有，多谢师娘关心。』尽管如此，柳轻烟还是注意到他左臂上的淤青和脸颊上的红痕。

她转向儿子和其他弟子，声音冷峻：『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宗门内欺凌同门？』她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段晨东身上：『尤其是你，身为师兄，不仅不保护师弟，反而带欺凌，成何体统！』

周围的弟子低认错，唯唯诺诺地道歉。段晨东却梗着脖子辩解：『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陆师弟也不会当真吧？』

『开玩笑？』柳轻烟冷笑一声，指着陆贞手臂上的伤痕：『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玩笑？我告诉你们，碧云宗历来禁止恃强凌弱，违者重罚。今之事，我会如实告知各位长老。』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色大变。

段晨东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陆贞一眼，旋即堆起笑脸：『母亲，何必为了一个小杂役大动肝火？大家都是一时兴起，没有恶意的。』

柳轻烟摇：『正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才助长了欺凌之风。现在，你们所有，立刻去戒律堂领罚！』

弟子们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柳轻烟和陆贞二。

她抬看了看屋顶上的扫帚，随即手腕一翻，一朵小小的红色火焰凭空出现，顺着她的指引向屋顶飞去。

火焰轻巧地点燃扫帚柄末端，借着热气上升的原理，将扫帚稳稳地带回地面，落在陆贞脚边。

『谢谢师娘。』陆贞低声说道，弯腰拾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清扫地面。

柳轻烟注视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心疼地问：『陆贞，这些年你在宗门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陆贞停下动作，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绪：『师娘的好意我明白，但我清楚，今您赶走了他们，明或是后，他们会再来。没会真正关心一个废的处境。』

柳轻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可以离开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下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陆贞苦笑一声，摇了摇：『师娘，您不必费心了。师父早有吩咐，不准我离开碧云宗半步。我曾多次请求下山，都被断然拒绝。他说…他说我身上还有未完成的责任。』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变得更加苦涩。

柳轻烟秀眉微蹙。

她确实不明白丈夫为何执意留着陆贞。

按照常理，失去修炼能力的弟子通常会被送回家乡，或者给予一笔安置费让他们自行谋生。

陆贞的况特殊，但他毕竟已经失去了价值，为何还要强留？

她轻叹一声：『无论如何，我会尽量关照你。如果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陆贞点点，却没有多少期待：『多谢师娘关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先继续工作了。』说完，他低下，继续机械地打扫着已经很净的院子。

望着少年落寞的背影，柳轻烟感到一阵无力。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最终只能无声地叹了气，转身离去。

……暮色降临，碧云宗灯火渐次点亮。

主峰上的膳厅内，一张檀木圆桌旁坐着三——宗主张天岳夫和他的儿子段晨东。

几名弟子恭敬地侍立一旁，负责斟酒布菜。

餐桌上摆满了致菜肴，有灵兽烹制的珍馐，也有采集自山的奇珍菌菇。缕缕香气在空中织，勾勒出一幅富贵奢华的画面。

段天岳举起酒杯，面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晨东啊，为父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邀得玄天宗李长老的儿来访碧云宗，估计再过半月左右就会抵达。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段晨东闻言双眼放光，急忙端起酒杯敬父亲：『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李长老的儿能得到玄天宗真传，必定非同凡响。若是能娶她为妻，咱们家族兴旺指可待！』

坐在一旁的柳轻烟放下筷子，蹙眉道：『夫君，今天我在杂役区看到了晨东带欺凌陆贞的事。你怎么看待这事？』

段晨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饮尽杯中酒：『母亲多虑了。那陆贞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连最基本的心诀都无法运转，留他在宗门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更何况，今天大家不过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怎么值得这么大动肝火？』

段天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哈哈一笑：『晨东说得对！一个连灵力都无法感应的废物，理会他作甚？今乃是大喜之，不该为这种小事扰了兴致。来，儿子，我们再饮一杯！』

说完，父子俩又碰了一杯，相视大笑，全然不把柳轻烟的担忧放在眼里。

柳轻烟见状，失望之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