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移栽来的银杏树都有些蔫耷脑。空气中浮动着热，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燥意。

顾芳舒刚从外面见完一个客户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公文包，踩着五厘米的米色细跟鞋，步履从容地从小区主路走向10栋。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杏色西装套裙，内搭丝质白衬衫，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妆容致，眉眼间带着工作后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专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练、不容侵犯的英气场。

就在她快要走到单元门时，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阵带着室内冷气的香风先涌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李嫣然。

她似乎是刚起床不久，或者只是在家懒散度。

身上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开叉直到大腿，随着步伐摇曳，笔直修长的腿时隐时现。

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但也没好好系上，虚虚地拢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和致的锁骨。

墨镜推在顶，整个像一颗行走的、熟透多汁的水蜜桃，张扬、火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感与吸引力。

两个，在单元门，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空气里，顾芳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与李嫣然那略带甜腻和侵略的花果香，微妙地织、碰撞。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芳舒的视线平静地从李嫣然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评判，只是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即升起的、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欣赏。

那是一种同类的雷达被触发的信号。

李嫣然的目光则更加直接和大胆。

她几乎是从到脚，将顾芳舒迅速而仔细地“扫描”了一遍——从一丝不苟的发髻、致的耳垂、白皙修长的脖颈、合体的套装、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一直到那双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她的眼中，惊讶过后，是毫不吝啬的、如同欣赏一件美艺术品般的赞叹，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两几乎同时，嘴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社的微笑。

“您好。”顾芳舒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和，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和礼貌。

“hi～”李嫣然的声音则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和天生的妩媚，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描画致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笑容明媚，“住这儿？”

“是的。我住1302。”顾芳舒回答，语气自然。

“哦～”李嫣然拖长了调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原来是林太太。听王妈提起过，说您特别好，今天一看……”她上下打量顾芳舒，红唇勾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她用的是“林太太”，而不是“顾律师”，显然从王妈那里得到的“报”更偏向家庭身份。

“您过奖了。”顾芳舒莞尔，目光平静地回视她，“您就是清漓的二姐，嫣然小姐吧？果然……风采过。”她用词含蓄，但那份“过”的评价，显然包含了多层含义。

“叫我嫣然就好。”李嫣然笑容扩大，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评价，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那混合着香水、洗发水和某种独属于年轻鲜活体的气息更加明显，“姐姐这是刚下班？大中午的，律师工作可真辛苦。”

她这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点自来熟，但又不让讨厌。

“处理点事。”顾芳舒简单带过，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开叉长裙上极快地掠过，语气依旧温和，“嫣然这是要出门？”

“嗯，约了朋友喝下午茶，顺便……找点乐子。”李嫣然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野和不羁，“刚搬来，总要熟悉一下这边的‘生态环境’嘛。”

她话里有话，顾芳舒听得明白，但并不接茬，只是微微一笑：“那祝你玩得愉快。楼道里有点暗，小心台阶。”

“谢谢姐姐提醒。”李嫣然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红唇依旧勾着笑，“回有空，一起喝咖啡？我觉得……我们应该能聊得来。”

这话已不是简单的客套，带着明显的、想要进一步接触的信号。

顾芳舒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那就说定了！”李嫣然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心颇好地挥了挥手，“我先走啦，顾姐姐再见！”

“再见。”

李嫣然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向停在不远处一辆颇为拉风的红色跑车。顾芳舒则转身，刷卡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光可鉴的轿厢壁映出她致却平静的面容。

李嫣然。

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