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孙正说，如果这次换之后我们分开了，这个纹身就是纪念。如果没分开，它就是证据。证明我为了和他继续在一起，愿意做一件我不确定的事。”

何嘉远看着那只飞鸟。鸟的翅膀张开，像刚要起飞又像刚要降落。两个状态之间的那个瞬间，方向不明。

“上楼。”林姐在楼梯等他们。

房间在二楼，不是三楼那间八十平米的大房间，也不是二楼东侧三张床并排那间。

是一间中等大小的双房，一张大床，面对着一整面落地窗。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窗外是一棵石榴树，秃枝在暮色里像一幅水墨画。

落地窗内侧挂着一层白纱帘，纱质细密，透光不透影，把窗外的秃枝过滤成模糊的灰色线条。

房间里没有镜子墙，没有纱帘隔断，没有枝形吊灯。

只有一盏落地灯，罩着米色亚麻灯罩，光线温吞地铺满整个房间。

床柜上两瓶矿泉水，一盒纸巾，没有润滑剂。

“带新的房间不用那些东西。”沈悦站在落地窗前，把白纱帘拉开一道缝，“这里不是换用的，是熟悉用的。林姐把这里叫过渡房。”

乔岚坐在床沿。

白色床单是新换的，浆洗过的棉布微微发硬，她坐下去时床单上出现了几道浅浅的折痕。

孙正站在她旁边，手放在裤袋里，肩膀的僵硬程度和第一次换时的阿杰几乎一模一样。www.龙腾小说.com

“你们第一次换，是同一间房还是分开。”孙正问。

“同一间房。四双眼睛，一张床。”何嘉远在乔岚对面的单沙发上坐下，“程远和苏晴。我们换的对象。程远是引路，苏晴也是。”

“那今晚你们就是我们的程远和苏晴。”

何嘉远和沈悦对视了一眼。

“不全是。”沈悦在白纱帘前转过身，“程远教会我的是怎么让别碰我。苏晴教会他的是怎么碰别。但教完之后，我们才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他们教的。是做完之后，你回看你伴侣的那一眼。今晚第一件事不是做，是让你们看到那一眼是什么样的。”

孙正和乔岚没有接话。窗外的石榴树枝条被风吹动，秃枝摩擦的声音透过窗玻璃传进来，像毛笔在宣纸上扫过。

“你们平时怎么做。”沈悦问。

孙正看了一眼乔岚。乔岚点了点。

“我们。”孙正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固定的。周五和周六。关灯。我在上面。做完之后我去洗手间，她先睡。”

何嘉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压了一下。

关灯。

他在上面。

做完之后他擦手，她翻身。

和他们的周三周六一模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孙正去洗手间，乔岚先睡。

而何嘉远擦手后把手搭回沈悦腰侧，沈悦说还行，然后两个背对背醒着。

“做了五年，一直都是这样。”乔岚接过话，“我从来没有在上面过。不是不想，是觉得他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孙正转看她。

“你也没有说过你喜欢。”

“你也没有问过。”

沈悦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尾音在喉咙里就被收住了，但何嘉远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嘲笑，是共振。

这对夫妻在复刻他们十年前的对话，一字不差。

“你们先做。”沈悦站起来，把沙发让给孙正，“用你们平时最习惯的方式。我们不回避，就在旁边。做完之后，你们会看到我们看彼此的眼神。不要管我们，就当我们在观摩室里。”

孙正和乔岚面面相觑。这个安排不在他们的预期之内。来换的新，被要求先和原配做，引路在旁边看着。

“你是说，我们先当着你们的面做一次。”乔岚的声音稳住了，不像进门时那么紧。

“对。用你们最习惯的方式。关灯不必，但其他都一样。他在上面，做完后他去洗手间，你先睡。把你们五年的版本完整地过一遍给我们看。然后你从洗手间出来后，不要躺下，看她的脸。”沈悦退到落地窗边，和何嘉远并肩。

孙正站起来。他的手指碰到自己polo衫的领，停了一下。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他低看乔岚。

乔岚仰看他。lt#xsdz?ｃｏｍ?cｏm

没有对话。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指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