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件夹上画了几条线,标了数字。
画到第三行时笔没水了,他把笔甩了两下,在纸边试了一道。
还是断墨。
“换一支。”他把笔递给小周。
小周掏出自己的笔递过来。
一支普通的中
笔,笔帽上印着某家五金店的广告。
何嘉远接过笔时看见笔帽上那行字:“品质保证,三十年不坏”。
他把笔帽摘下来,继续画完剩下的线。
三十年不坏。十年已经成了这样。
周二晚上,沈悦带回来一叠学生作业。
不是水彩,是素描。
她坐在沙发上,把每一张举起来对着灯看线条。
有一张画的是石膏像,维纳斯,脖子画短了。
她在画纸边缘用红笔标注:“比例。注意第七颈椎的位置。”字迹工整,笔锋收得
净。
何嘉远坐在她对面看书。
一本建筑结构方面的专业书,翻到第三章地基处理,看了四十分钟没翻页。
他把书合上,站起来倒了杯水。
经过沈悦身边时低
看了一眼那叠素描。
最上面一张画的是
手。
五根手指张开的姿势,指关节画得很细,连指甲边缘的弧线都描出来了。
“这个学生画得不错。”他说。
“她学三年了。今年刚拿了市里比赛二等奖。”沈悦把那张画翻过来,背面写着名字:陈念。
“这孩子有个特点,画手的时候一定要画到指甲缝里的
影。其他学生都省略这一步,她不省。”
“为什么。”
“她说,省略掉的东西不会消失,只是别
看不见了。”沈悦把那张画放在茶几上,“十二岁的孩子说这种话。”
何嘉远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在玻璃面上,发出沉沉的声响。
“她说的对。”他说。
沈悦抬
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的瞳孔还没有完成对焦就移开了。然后她继续批注下一张素描,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弧。
周三到了。
何嘉远下班回来时,沈悦已经在厨房。
周三固定菜单,红烧排骨。
他站在玄关换鞋时闻到了那熟悉的酱油味,混着八角和桂皮的香气。
他把鞋
朝外摆好,和沈悦的那双并列。
“今天排骨烧得有点老。”沈悦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老抽多放了半勺。”
“没事。”
饭菜上桌。
他们面对面坐着,和过去十年每一个周三一样。
排骨的
质确实比平时柴,酱油色偏
,但味道没差多少。
何嘉远吃了三块,把骨
整齐地码在碗边。
沈悦只吃了一块。
“不饿?”
“下午在学校吃了点。”
她起身收碗。碗碟碰撞的声音,水龙
的声音,钢丝球擦过锅底的声音。何嘉远坐在餐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声透过走廊传过来,打在身体上的闷响和打在瓷砖上的脆响
替出现。
何嘉远能分辨这两种声音了,上周六发现的,到现在他每听一次都在分辨。
他走进卧室,把床
的手机静音。
沈悦出来时穿着灰色睡裙,
发吹到半
。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从床
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何嘉远看了一眼。
是她的结婚戒指。
刚才洗澡前摘下来的。
她把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转了半圈,让刻字的那一面朝掌心。
然后她躺下来,侧身,背对他。
何嘉远躺下去。
床垫的弹簧吱嘎。『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揽住她的腹部。棉质睡裙下面的腹部柔软,呼吸起伏均匀。他把吻落在她后颈。
她的颈部肌
紧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松开。
这是他们的固定开场。
第一年到第十年,吻后颈,手从腹部移到
房,拇指刮
,她挪腰。
今晚她挪腰的时间比平时早。
他的嘴唇还没离开后颈,她的
部就贴住了他的髋骨。
何嘉远的手按部就班地上移。掌心托住左
。
隔着棉布顶着他的手心,硬的。他用拇指外侧刮了一下。
沈悦呼了一
气。从鼻腔出来的,很短。但这声呼气里带了一点声音,不像平时那种压住喉咙的闷哼。更像一个没有成型的词。
他的手往下移。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