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爬，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侵。

她做了一件事。理直气壮地，把那根线放下来了。

主动地、不带有任何挣扎地，她把手指张开了。

那个动作没有痛苦。没有悲壮。没有仪式感。

只是一个“嗯。就这样。”

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极轻的念，不像一句话，更像一个动作的方向。

“嗯。就这样。”

那个念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像她终于不用再算卦了。不用再当将军了。不用再替任何做任何决定了。她只需要躺在这里，温热的、柔软的、会自己收缩的，被使用。

繁育的命途在她放手的那一瞬间接纳了她——像一滴水落回大海，像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把自己给那永不枯竭的增殖之。

她在那念中感知到了自己的嘴角在往上弯。

一层层法术在她体内落定。

暗黄色的光从她体内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像浑浊的水中的泥沙慢慢沉底。

她身上的纹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后的扩展。

暗紫色的光纹从腹部延伸到胸、从腰侧蔓延到大腿根部，像一套细的、发着微光的藤蔓纹身覆盖了她大半个身体。

纹路在锁骨下方完成最后一次分岔，左右各伸出一条细线，沿着锁骨外缘爬到肩。

那些纹路在皮肤表面微微凸起，是可触摸的、有立体感的纹理。

那光纹亮了一瞬，整个被那片暗紫光照亮了一秒，然后暗下去。

但纹路本身没有消失。它们在皮肤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繁育容器的印记。

她从被放到凹坑中以来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紫蓝色还在。

但焦距不对了。

她在看什么，但她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像眼睛打开了，但接收到的视觉信号没有传送到需要被处理的位置。

嘴角保持着那个上弯的弧度，是容器准备好了的信号。

祭司收回手。灰白色的眼睛在她的纹上扫了一遍，从胸到大腿根部，确认每一根纹路都已经到位，没有断线，没有未连通的分岔。

它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喉音又像吟唱的声响。是对里的其他哥布林说的。

围在祭坛周围的暗绿色影子开始骚动。

哥布林王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台边向下看了一眼。

它的目光在完全成型的纹上停了一瞬，从锁骨下方到大腿根部，每一根暗紫色的纹路都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嚯。成了。”

爻光，或者说那个曾经是爻光的存在，在凹坑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双腿从蜷缩的状态慢慢打开。

动作不急不缓，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在做一件自然的事。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轻盈、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最后一句有语言意义的话。

“爻光……到了。”

那一句之后，她的嘴里不再出现任何有叙事结构的语言。

只有声音。

喘息。

满足的喉音。

以及当第一只哥布林爬上来时，她在凹坑里微微调整了一下。

脊椎弯了一下，骨盆的角度更向前打开了一些。

凹坑的形状和她的身体在调整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嵌合。

骨盆下沉，花唇前挺，对准了那只哥布林站立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拖长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啊……”

那声音是从很很的地方涌上来的满足，是被填缺失之处后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