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正在以命中点为中心缓缓扩散。

衣服没。

皮肤表面也没有任何痕迹。

但她低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视线和身体之间隔了一层极薄的东西，视觉和身体之间出现了一层感知上的延迟，像信号在传输中走了一条更远的路。

她皱了一下眉。

再抬时，发声位置已经变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她意识到自己的声带控制不太对劲。

手里捻着的那根雀翎，什么时候松开的，她不记得了。更多彩

那根翎羽正躺在她脚边的落叶上，银绿色的尾端沾了一片枯叶碎片。

心跳先大了一拍。

咚，那一拍重得她能听见血冲过耳膜的声音。

然后下一拍变轻了。

再下一拍更轻。

心脏的收缩力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节奏从那个被击中的位置浮上来：暖洋洋的、从胸正中央向外扩散的温热感，像有一团温水正在从胸腔内部缓缓浸润整个躯的神经末梢。

膝盖软了一下。

关节处的肌张力降了一档，站姿的角度变了，脊椎的弧度微微向前塌了一点。

她伸手往腰侧的翎囊一探，指尖碰到那些翎羽的尾端，但手指的触感像隔了一层水。

她能摸到翎羽的那根中轴，能分辨出每一根翎羽的根部位置，但那个触感和指尖之间像是隔了一层不断波动的、温热的膜。

意志力不够支撑她拔出第二根雀翎。

她放下手，指尖垂在身侧。

“……什么东西？”语气变了。发布页LtXsfB点￠○㎡ }

从刚才的调笑压低了一度，带着认真的、评估式的警惕。

她的目光扫过林中的影，藏在视野盲区的敌比摆在眼前的更让她在意。

手心的温度在升高。

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气，油脂状的、极薄的分泌物，在掌纹的沟壑间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手指张开又合拢，感受了一下那层分泌物的触感。

滑的，带着体温，没有黏腻感。

第二道光从林中的另一个方向出，打在她的腹部。

白色丝绸在小腹的位置泛起一圈青蓝色的光晕，像石子投水面时开的涟漪。

紧接着第三道光从第三个方向来，击中她的大腿内侧。

白色布料紧贴着皮肤的那一片区域同样亮起一圈光，然后暗下去。

卦象在脑海里炸开了。

正常的推演链条被截断了。

推演、预测、趋势判断，全部都搅在一起涌上来。

吉、凶、大凶、小吉、吉凶参半、先吉后凶、先凶后吉全部翻滚上来，像被把一整副牌甩在她意识的桌面上。

她试图抓住其中一条脉络，但那些信息互相覆盖、互相扰，每一条都只闪到一半就被下一条冲散。

她趴在地上。

后背落地的触感传递到神经末梢时已经隔了一层。

她能感知到落叶层在背下的形状变化，能感知到泥土残留的微凉正在透过白色丝绸往皮肤上渗，但那些感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几根雀翎从腰侧散落出来，从翎囊的部滑出，掉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一根搁在她左手边的落叶上，银绿色的翎尾在逆光中泛着最后一点光。

那是她从仙舟带出来的翎羽，心保养过的投武器，现在躺在泥里的落叶之间。

她意识到一件事：卦象失效了。

每一秒未来都在变，每一秒她自己的状态也都在变。

体温、心跳、掌心的湿度，这些参数每一秒都在发生偏移，偏移得快到参照系本身都在晃动。

她站在一列高速变轨的列车中间，试图计算列车的轨迹，但没有一个参数能够稳定超过两秒。

脚步声围拢。

七八只哥布林从林中走出来，呈半圆围拢。

这些比刚才的斥候高一截，暗绿色皮肤，穿着粗糙的皮甲，竖瞳在幽暗中微微收缩。

它们走路的姿势不像斥候那样急切，步幅稳定，间距均匀。

战利品的目光。

食物的目光。

它们在用视线称量她的价值。

她试图站起来。

大腿肌收缩了一瞬，她能感知到那收缩的信号从大脑出发，沿着神经走，到达肌纤维，然后收缩执行到一半就松了。

大腿在收到收缩指令后做了一个幅度不足的回应，那松弛感从腿根往上扩散，像有在她体内拧开了一个阀门，让维持姿势所需的那最后一成张力全部泄掉了。

她跪趴在落叶堆中。

银白长发从肩侧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