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像是蜂蜜罐底部沉淀下来的那层最稠的部分，“这是江峙大的许愿。”

江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高天原律子的手臂，朝她微微点了点。

她看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没有说话，但把手从托盘上方收了回去。

他拿起托盘上那台崭新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来的速度快得惊，桌面是默认的系统壁纸，右上角的信号格显示满格，电量是百分之百。

他点开通话界面，拇指悬在数字键盘上犹豫了片刻，然后随手拨了他上司的号码——那个昨天还在用十七条line消息催他房租的甲方对接。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对面传来一声熟悉到让江峙胃疼的不耐烦“喂？”，他立刻就挂了，屏幕跳回通话记录界面。

他转朝高天原律子点了点——能用，是真的。

巫姐姐拍了拍手，声音在夜风里轻轻散开。

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在两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弯成两道细月牙。

“今晚就到这里吧。如果没有其他特殊需求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峙和高天原律子换了一个极快的眼色，默契地没有阻拦。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两转身沿着回廊往回走。

身后传来木屐踩在石板上的轻响，和夜风拂过老松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

巫姐姐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大殿西侧回廊尽的两间并排和室。

纸门完好，榻榻米散发出燥的蔺香，被褥已经铺好了，枕边各放着一盏矮陶油灯。

江峙跟着高天原律子进了她那间，把纸门在身后拉上。

她拔开可乐罐拉环喝了一，把公文包放到墙边，朝他伸出手，说：“手机给我看看。”

江峙把手机递过去，高天原律子接过的动作快到几乎像是在夺。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可乐罐，铝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发出极细的金属呻吟。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起来。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音量大到连站在旁边的江峙都能隐约听见：“喂？哪位呀？”

“是我，高天原律子。”

对面的声线瞬间拔高了整整一个调，热得像是被点燃了一串鞭炮：“是律子姐呀！怎么啦怎么啦，是换新手机号了吗？这个号码好陌生哦——”

“冷静一下。”高天原律子压低声音，把手机贴近嘴唇，语速极快但咬字清晰，是那种律师在开庭前五分钟给当事做最后代的节奏，“我现在被困在一个地方，具体坐标我马上发给你。你立刻帮我联系最近的救援队，要能进山区的那种。”

对面立刻收起了所有元气，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哦哦！我马上联系！需不需要我这边携带武器？”

高天原律子低吟了一声——她抬眼扫了一下和室的纸门，又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罐今天生产的冰可乐，然后对着话筒吐出一个字。

“要。请带充足的武器。”

她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串地址信息发过去，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榻榻米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重重地呼出一气，拿起可乐罐喝了一，碳酸的气泡声在安静的和室里格外清脆。

江峙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嘴唇还沾着可乐的水光，喉结上下滚了一次，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扑克脸，但捏着可乐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江峙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接话。

高天原律子仰把最后一冰可乐倒进嘴里，喉结上下滚了一次，铝罐被放在榻榻米上，罐底磕在蔺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摘掉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根部，眉心那道皱了一整天的细纹终于松开了一点。

“等待救援吧。”她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桃花眼看向他，眼神比刚才打电话时稳了不少，“快的话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到。最╜新↑网?址∷ WWw.01BZ.cc”

江峙点点，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那通打给上司的已拨电话旁边显示着通话时长——三秒。

他把界面划掉，手指悬在拨号盘上又停住了，“需要给警卫队打电话吗？”

高天原律子摇了摇。

她靠在墙壁上，包裙裹着的双腿在榻榻米上斜斜伸着，黑丝袜在油灯光下泛着暗光，崴伤的那只脚踝微微抬起来，高跟鞋跟虚虚地点在地上。

“警卫队那帮废物来得太慢了，从收到报警到组建山区搜救队至少四十八小时起步。”她顿了一下，偏看向纸门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