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5.施舍

江浩羽坐在主位，白衬衫的袖挽到小臂，姿态舒展。陆淼淼坐在他左手边，

面前摊着笔记本。沈悠然紧挨着江浩羽的右手边，沈欣然则稍靠外，余下几个同

学也零散坐着。

孙琦坐在长桌最末尾，靠近门的位置，面前也放着一本摊开的会议记录本，

一支白乐黑水笔夹在指间。

会议已近尾声，在讨论一些常规事务后，江浩羽清了清嗓子：

「最后，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关于今年的『春雨』贫困助学金评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尤其在陆淼淼和双胞胎脸上停留了一下，「往年

都是材料审核为主，但有时会觉得……不够立体，难以判断申请是否真的『需

要』，以及是否具备我们想鼓励的『积极心态』。」

沈悠然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仿佛早就等着这个话题。

江浩羽继续道：「我和几位老师流过，也参考了一些兄弟院校的做法。今

年我们试点一下，在材料初审通过后，增加一个环节：让所有申请做一个简短

的陈述。不需要多么华丽，就是讲讲自己的况，家庭、学业、未来的想法。然

后，由评议小组现场提问，并综合『困境的真实』与『面对逆境的积极态度』

两方面，进行打分。分数会作为重要的评审参考。」

他话音落下，脸上带着一种践行「更公平、更有温度资助」的理想主义光彩。

陆淼淼认真地点点，觉得浩羽想得很周到，这确实比只看冷冰冰的材料更

化。

「我觉得浩羽哥哥这个提议特别好！」沈悠然率先开，声音清脆，带着惯

有的热，「有些同学就是会夸大困难，博同。让他们当面讲，是骡子是马，

一看就知道！而且，能勇敢站上讲台面对困难，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态度证明！」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更靠近江浩羽。

沈欣然扶了扶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会议桌中央，没有立刻表态。她纤细的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执行细节和潜在问题。

孙琦从到尾都低着，目光落在记录本上，笔尖无意识地在空白处划拉着，

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戳纸面。「困境的真实」、「积极态度」、「打分」…

…这些词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耳膜。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某个和他一样窘迫的学生，站在台上，在这些－－尤

其是江浩羽那温和却如同审视般的目光下，被迫剖开自己最不堪的伤，还要努

力挤出「积极

向上」的笑容，祈求一个及格的分数，换来那笔救命钱。屈辱感混

合着愤怒，在他胃里翻搅。

「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江浩羽微笑着问，目光扫视一圈，带着民主

征询的姿态，但显然已经笃定会获得支持。他的目光掠过孙琦时，并未多做停留，

仿佛他只是个记录会议的工具。

「我同意浩羽说的，」陆淼淼看向江浩羽的眼神里带着崇拜，「这样确实能

更全面地了解同学，把钱给到真正需要且值得鼓励的。」

「嗯，有一定道理，可以试试看。」沈欣然终于开，「不过，提问环节和

打分标准需要提前细化，避免主观判断差异过大，也要注意保护申请隐私，避

免造成二次伤害。」她的考虑显得理而周全。

「姐，你就是想太多！哪有那么复杂！」沈悠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然后转

向其他，「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举手表决一下，算是走个流程，都同意浩羽哥

哥的提议吧？」她说着，自己就先高高举起了右手，目光炯炯地看向其他，带

着一种无形的催促。

陆淼淼和其他几个也陆续举起了手。沈欣然看了妹妹一眼，也缓缓举起了

手。

江浩羽满意地点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始终没有动作的孙琦身上。

「孙琦？」沈悠然顺着江浩羽的视线看过去，眉蹙起，「你什么意思？不

同意？凭什么？」

孙琦依旧低着，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

身上，尤其是江浩羽那温和中带着疑惑的注视，和沈悠然的咄咄。

「没什么，我去厕所。」

说完，他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低着，

就要往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