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开问些什么，却忽然间皱眉住了嘴，转而说道：“这一年在东宫，皇后娘娘对你如何？”

“娘娘待下极为宽厚，一众才心悦诚服。”洪竹这话说的很有艺术。

皇帝笑了起来。用极低地声音自言自语说道：“为了块玉就死了个宫，这……也算宽厚？”

等洪竹走后，姚太监安静地站在了皇帝的身边，等着陛下地旨意。皇帝沉默许久后说道：“洪竹没说假话。那宫的死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笑了起来，说道：“只是这过程太没有问题了。”

姚太监脑中一震，明白陛下的意思，庆国开国以来，皇宫里各式各样离奇的死亡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再怎样见不得光地谋与鲜血，都可以涂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然而……往往当理由过于充分，过程过于自然。这死亡本身，反而值得怀疑。

“有些事，朕是不相信的。你也不要记住。”皇帝平静说道。

姚太监跪了下来。

“请洪公公来一趟。”

姚太监此时隐惧之下，没有听清楚陛下的话，下意识回道：“小洪公公刚才出去。”

皇帝皱眉，有些不悦之色。姚太监马上醒了过来，提溜着前襟。向门外跑了出去，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

……声

……

自从范闲三百诗大闹夜宴那之后，也正是皇宫近十年来第一次被刺客潜之后。自开国后便一直呆在皇宫里的洪公公，当年的首领太监，便变得愈发沉默起来，低调了起来，整价只愿意在含光殿外晒太阳。

但是宫里朝中没有一个敢小瞧他，反而因为他的沉默愈发觉着这位老太监不可测起来。即便如今宫中的红洪竹，其实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有了如今地地位。

就连太后和皇帝，对于这位老太监都保持着一定的礼数。

然而今天皇帝陛下直呼其名道：“洪四痒。你怎么看？”

上一次庆国皇帝这样称呼这位老太监时，是要征询他对于范闲的观感，其时洪老太监回答道，认为范闲此过伪。

只有在这种重要地、需要洪公公意见的时候，皇帝才会认真地直呼其名。在旁看来，这或许是一种不尊重，但皇帝的意思却是恰好相反，他一向以为称呼洪公公为公公，会让对方想到身体的隐疾，而直呼对方的姓名，反而更合适一些。

洪公公微微佝着身子，一副似睡似醒地神，轻声回道：“陛下，有很多事不在于怎么看，就算亲眼看见的，也不见得是真的。”

皇帝点点，说道：“朕这地子一向有些多疑，朕知道这样不好，有可能会看错，所以请您帮着看看。”

洪公公恭谨一礼，并无太多言语。

皇帝沉默许久后说道：“承乾这半年神一直不错，除了常太傅教导之外，也时常去广信宫听云睿教他治国三策，朕有些好奇，他的身子怎么好的这么快。”

虽然说如今皇族裂痕已现，但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皇帝知自己的胞妹在权术一道上有研究，所以往常并不反对太子与长公主走的太近，甚至还暗中表示了赞赏，然而……

“麻烦您了。”皇帝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看洪公公一眼。

洪公公慢慢地佝身退了出去，缓缓关了御书房的门，走远了一段距离，回首望着里面的灯光，在心底里叹了一气，对自己说道：“既然知道自己多疑，最后又何必说自己好奇……陛下啊，你这子应该改改了，庆国的将来，可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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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一名太医病而亡。又几一位远房宗亲府上地贵郊游不慎坠马。再几，京都有名的回春堂忽然发生了火灾，死了十几。

在火灾发生的当天夜里，一脸木然的洪公公再次出现在皇帝的面前，用苍老的声音禀报道：“老查到太医院，那位太医便死了。老查到宗亲府上，那位贵也死了。老查到回春堂，回春堂便烧了。”

今夜庆国皇帝陛下没有批阅奏章，很仔细地听着洪公公的回报，听完了这句话，他的唇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想隐瞒什么。而不论是在宫中，在京中，能够事事抢在你地前面的不多。”皇帝平静说道：“她的手段，我一向是喜的。”

洪公公没有说话。长公主地手段，整个天下都清楚，只不过这几年里一直没有施展的余地，若这种手段放在帮助陛下平衡朝野，剑指天下上，陛下当然喜，可如果用在毁灭痕迹，欺君瞒上中，陛下当然……很不喜！

洪公公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递了过去，说道：“只抢到一颗药。”

皇帝用手指轻轻地捏玩着。微一用力，药丸尽碎，异香扑鼻。他的眼中一片冷漠，说道：“果然好药。”

洪公公平静说道：“有可能是栽赃。”

“所以……什么事还是要亲眼看见才可以。”皇帝说道：“先休息吧，不论这件事最后如何，不要告诉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