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也！”

被做完这两次手术，魏国那马蹄形的版图，就剩东边那半个蹄子了。

公孙衍是个缺乏炒作的真正牛，他本事魏国，为秦国大良造，“合纵连横”就是指他与张仪之间的火热较量，却被后来的媒体全部安在了苏秦上。然而，在当时的媒体眼中，公孙衍和张仪并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公孙衍这时的死对张仪，是原产魏国的布衣。（魏国的才流失率真高啊，这是它改革不彻底，重用宗族高，而流失了像吴起，孙膑，商鞅，张仪，公孙衍这样的布衣才，变为敌国效力。）张仪的祖上比较阔气，是魏国公族第十八竿子的亲戚，但是到了他这辈儿已全不用，基本是个穷光蛋，不得不自谋出路。

张仪长大以后，做了鬼谷子的高材生，比孙膑、庞涓那一届学生晚了二十年。不过据说他缺乏自律，细处行为不端，可能偷同学的铅笔刀和凉在外面的衣裳。导致大家只好互相偷衣裳穿。毕业以后，他跑到楚国鬼混。

仗义每在屠狗辈，百无一用是书生。张仪在楚国租了个小屋子，待业，吃不起饭。好在当时有一些达官贵喜欢养门客，张仪全靠着外出赴宴，才摆脱了在家被饿死的危险。

上柱国“昭阳”这次举行宴会（上柱国就是从前的司马，低于令尹），张仪也厕身其中。当大家吃到贼饱的时候，昭阳先生突然发现他的电脑不见了（对不起，是宝璧不见了，不是“昭阳电脑”不见了）。

下边的帮闲们都说：“没错，准是张仪。张仪贫而无行，最就偷别铅笔刀，一定是他盗了相君您的宝璧。”

于是大家一起起哄，去抓张仪。张仪这次肚子吃得胀极了（照着一个礼拜的量吃的），还以为大家要做游戏呢，被带到堂子中央，按在地上以后，才知道是要挨打。张仪很后悔，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吃这么多了。

“我不想肚子朝下躺，”张仪在被痛打之前提出要求，“那样我会炸的！可是，翻着肚子朝上挨打，我也受不了啊！”

最后大约是选择了跪着手扶砧板，被竹板或荆条抽打了几百下，一板条下去一条痕，几百条之后基本上就体无完肤了，像一条被全身切割成小菱形块块的松鼠桂鱼，嘴也大张着，叫不出声来。

奄奄一息的张仪被抬回租住的房子里，他媳看见门抬进来一个胖大海（泡过了的），惊问：“哟，怎么今天喝这么多？也比以往吃的格外胀啊？”

“什么胀啊，胡说，这是胀起来的吗？我，我基本已经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啦——唉呦呀呀，快来扶——”

“怎么被打了？你这么斯文的，谁打的呀——？”

“哎，别说啦。君子之身，能屈能伸，丈夫之志，可大可小，这算什么啊。你看看我的舌，还在不在呐？”

媳像牙科医生那样扒开看了：“还在呀，软软的还在。上边还有味蕾。怎么了？”

张仪把宝贝舌收回去放好，偷偷坏笑着说：“舌在就足以了。以后全靠着它呢。”

“你还想出去蹭饭啊？”

张仪嘿然一笑，不作回答，然后一栽倒席子上。

潇水曰：张仪其实满有才华，为什么在楚国却混不到官，还挨揍呢？

当时，除了秦国以外的战国六雄，都是大家族政治。王族的亲戚们，以及世代为官的卿大夫家族们，垄断了政府。比如楚国的昭氏（昭阳的家族），就是楚王族的分支。这些当官全凭着个出身好，他们霸占了朝廷要职，攥着印把子，实际低能糜烂，政治普遍黑暗。于是机会不到像张仪这样血统低微的。

张仪身上的鳞伤好了以后，怅惘地卷了行李和老婆，离开楚国，准备到秦国去，因为那里是外来打工者的天堂。秦国刚刚进行了商鞅变法，变法的结果就是建立了一套职业官僚体系，取代从前的贵族政治体系。市场上来的布衣，凭着能力和功劳进政府成为职业官僚，取代了大量的世家贵族子弟。所谓布衣，就是像你我这样的，像张仪这样的。

显然，去秦国，比呆在楚国更有前途。

张仪半路上还遇上了一个贵。东周洛阳城里一个大员外“昭文君”，觉得张仪气度不凡，就赞助他了一笔车马费。

凭着这些钱，张仪进了秦国，置办了像样的衣裳和名策（名策是写在竹简上的简历），求推荐，接受了秦惠文君的面试。时间是商鞅死后第九年，公元前333年。

秦惠文君（秦孝公的儿子，因为犯错误导致老师被割商鞅鼻子的那位爷——太子驷）问：“你从楚国来，知道楚国事，楚威王此如何？”

“楚威王作战威猛，可惜英雄命短，在位十一年，今年却死了。他儿子楚怀王继位，以我所知，此全不足虑。魏国趁着楚国新丧，想教训一下新继位的楚怀王，攻打楚国设在中原腹地的前沿要塞陉山。”

“那我国该采取什么态度。”

“去年，贵国大良造公孙衍刚刚歼灭了魏军西线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