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门诊医生面前，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满眼的白色，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在在都令我紧张不安。

“哪里不舒服？”对面的医生，也不抬地在门诊病历上写着我的基本资料，一脸职业化的表。

“没什么不舒服，只是那个晚了二十天了。”

医生抬看了我一眼，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先去隔壁化验室验尿，看检查结果再说，如果没怀孕开一些药调理一下。”说着，她已经飞快地签好了化验单并重重盖上图章，那是写有早孕检查字样的鲜红印章，看着它我不觉地有些触目惊心。

检查比我想像的快，几乎马上就有了结果，手中的验单被盖上了新的印记，看着那个鲜红的加号，我不用多问，心知有些事是真的发生了。

回到医生办公室，刚才的那个医生桌前已经坐了另一个孩，我退到门外，却依然能听到屋里的对话，“怎么拖到这么大了才想要来做流产？这对你身体有损害你知不知道。”孩一直没出声，“先去做个yīn道B超，然后排号等着做手术，手术很快，回去要好好休息，好好惜身体。”大概相同的话讲过太多遍了，医生说这些话时听不出一丝感。

孩出门时，我特意打量了一下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白色的洋装衬得身体更加纤细，丝毫看不出怀孕的迹象，我猜不出她有几个月身孕了，只注意到，她一样没有陪同。

医生拿过我的验单，“妊娠阳，”按电视剧里的节，这个时候一般应该要说句恭喜你要做妈妈了，可她扫了我一眼，没在我脸上找到一丝喜悦的表，便公式化地询问，“你最后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我告诉了她大概的期，医生，“目前应该有七周了，你可能会有一些妊娠反应，”说着她翻了翻我病历上的资料，“看年龄你还在读书吧，回去和男朋友商量一下，留不留这个孩子，赶快做个决定，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意外，我心里早已得理不出绪了，我微微愣怔着，心里想的居然是医生刚才说的是“留不留”还是“流不流”呢。

看我半天没说话，医生又接着说，“你好好考虑一下，看要不要做流手术，手术不用预约，来了随时可以做，你的孕期还不算太长，想做药物流产也来得及，不过不能再拖了，最好马上做决定。”

简单几句话，就要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半响，我才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拿起病历和化验单，我无力地走出门诊室，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刚才还没注意到，产科的几间门诊前居然都坐了不少，有大腹便便前来产检的待产，身边跟着耐心包容的丈夫，有刚刚获知怀孕的少，带着一脸按捺不住的欣喜和羞涩，也有一脸紧张不安青涩得仿若中学生的年轻少。不远处的另一排座椅上坐着的大概都是等待流产手术的，因为我看到刚才遇见的那名白衣子也在其中，别都有陪伴，只有她一个孤伶伶地坐在那儿，十分醒目。对面那扇黑色的皮质大门里想必就是手术室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算作哪一类，我心中没有惊喜，这样的结果本就不是我所期盼的，但我也没有恐惧不安，一旦知道了确切的答案，心中的大石反而落地，只剩下说不出的茫然与意外。我把手放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什么也感觉不到，可我清楚手心下正有一个生命在孕育，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不停地成长，想像着这些，我心里竟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我真的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这个成长中的生命，我有资格一个决定他的去留吗？

“安妹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有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我抬，居然是那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张露。

“这么短的时间没见面，你不会已经忘了我是谁了吧？”张露依然像从前那样心无介蒂地热打着招呼。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认识的，只好勉强笑着回应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张露眼尖地看了看我光溜溜的手指，“不会也学别做未婚妈妈吧。”

和她谈这样的话题有浅言，我不想多说，只好岔开话题，“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还说呢，我看你的眼神在那边转悠了两圈，居然愣是没看见我。”说着她往手术室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在那边？你要做流产手术？”我有些吃惊地问，看她满不在乎的神怎么也不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纯属意外罢了。”她倒是一都不介意谈自己。

“为什么不留下这个孩子？”话一出我就意识到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像我们这种怎么要小孩，我们这种可都是‘不生男，不生，不给社会添麻烦’。”说着她不再压低声音小声说话，放声地呵呵笑起来，引得周围的纷纷向我们这里侧目。

别的注目让我觉得极不舒服，张露却好像对此很习惯了，“那是孩子的父亲吗？他好像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