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起一角,温热的。
忽然就想起来久远的旭阳。
春往春来,宋太守家的院子里桃花初绽,水珠子挂在花瓣上,她收集了下来,去为真正的宋家小姐宋依颜泡茶。
那时候她还叫做柔莹,是宋依颜替她起的名字。
宋家的小姐和她年龄相仿,淘气而甜美。她生在一个贫苦的村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为了养活唯一的弟弟,爹娘将家里的五个
儿统统贱卖,一则省了自家米粮,二则多可以赚些钱。
宋明义太守就是从她的亲娘手中买下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才六岁的宋依颜,宋依颜对她很好,同食同寝,仿佛姐妹一样。
……仿佛姐妹,却究竟不是姐妹。
她终究不是高贵的宋家小姐,只是个丫鬟,主子待她再好,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
她看着那被娇养的,如同新鲜花朵一样幸福的宋依颜,心底的嫉妒就像黑沉沉的
水一样,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这世上,凭什麽有
生来富贵?有疼
自己的爹爹,有高贵的出身,有甜美的
格和容貌,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梦幻般的幸福!
而她呢?她有哪一比真正的宋依颜差!?只因为生在贫苦
家,就被父母如同猪狗一样买卖!
读书刺绣、跳舞唱歌、琴棋书画,她一样一样都不输宋依颜,然而,宋依颜小小年纪便和旭阳另一位高门李家的小公子青梅竹马,只待
後长大下聘嫁娶,便又是一对儿门当户对的神仙眷侣。
而她,只能在
後小姐出嫁时,做个配房丫鬟。或者……随随便便许配给一个小厮了结一生,再生下几个家生子孩儿,世世代代都是
才。
怎麽可能!?她怎麽接受,如何接受!
她揽镜自照,那容颜清艳高洁,娇柔美丽的不食
间烟火,身份却又如此低贱。她的心意纵比天高,终究命比纸薄!
每每听到真正的宋依颜无忧无虑的笑声,她的心
就仿佛虫噬────宋依颜凭什麽可以享尽红尘锦绣,被
宝
,而她就该零落成泥,葬送一身美貌和才华?
就在这样的痛苦中,她和宋依颜都长成少
,那明艳甜美的宋依颜还没来得及出嫁,旭阳就被瓦拉攻击,陷
战火!
漫漫漠然夹杂着胡沙的风卷着满地血腥气盘旋,曾经安泰的城池陷落,太守大
失了城池,於城
军旗下自刎颈项,一泼鲜血葬送黄沙,以身殉国。
满地都是战马和士兵们血粼粼的屍体,真正的宋依颜满手是血,满身是血。她遥遥望着父亲在城
上缓缓倒地的身姿,跪地逆风凄厉哭号。
四周都是刀剑砍伐的声响,利刃砍
身
体的时候,发出骨骼断裂血
撕开的生硬响动,泼出温热的血
将整个城池染成血池。
而那时,她竟然是丝毫也不怕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自己翻身的希望!
宋家的家丁死绝了,仆从死绝了,丫鬟嬷嬷们也都死绝了,而她陪着宋依颜逃向城门
,这世上,再无一
会认得真正的宋依颜。
瓦剌军虽然已经占据了城池,但旭阳守备的民兵在韩烨的带领下冲击而来,准备在偷袭瓦剌的同时,解救幸存的北周百姓和士兵。
千钧一发,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
费!
於是她,从地上拿起了一柄死去士兵紧握的刀。
刀是冷的,血是粘的,热乎乎的。
真正的宋依颜背对着她,背脊如同薄纸一样,薄的似乎一砍就
。
而她毫不犹豫,劈手下刀!
她也是怕的,她没有杀过
。
可是时机那麽珍贵,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来,时间那麽紧急,救兵就在不远处!
黄沙遍地,鲜血如泉,真正的宋依颜连回首的机会都没有,背脊中间就被刀锋一砍而裂,
肚腹,戳穿。
森冷的刀剑贯穿了她的後背前心,森然指着一弯寒惨的月亮。
然後宋依颜倒下了,死前,她依依不舍的看向城楼,看向她殉城而去的父亲。
宋太守丢了城池,丢了满城百姓的生命,他不愿苟活,一腔热血付黄沙,迳自黄泉。宋依颜也随着父亲,咽下最後一
气,面朝下倒
堆积的屍体和鲜血中。
她快手快脚的扒下了宋依颜的衣服套上,拔下了宋依颜的首饰,拿走了宋家祖传的玉佩,躲在一匹垮掉的马肚子後面。
满地鲜血和她无关,风风飒飒,她只感觉浑身发烫,烫的似乎是在重新出生,脱离母体,撕裂开原本的命运和身份。
因为她的美貌,她的气质,她的才华,没有
怀疑她不是那个太守千金,没有
怀疑她不是天生的贵族小姐,她靠自己的双手夺来了梦想已久的锦绣前程。
从此之後,她直上青云。
怎麽能如此轻易放弃?
怎麽能就此打回原形,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宋依颜眸子慢慢冷凝,慢慢的,她抬起
。
青丝中夹杂着白发,紧紧咬着下唇,宋依颜握紧了拳
。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