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低得更低，而且别过去，连说了两声谢谢。

“老家，你这是怎么了?”童未明怕老有更大的难处，询问着。

“先生，你是好啊，”老儿依旧别着说话，“给我这么多钱，我忘不了你。”

“没什么，忘了吧，谁还没有个难处。”童未明说完要离开，老儿这时转过脸，几滴老泪从脸上滞缓地流过。

“我真是没脸啊，一辈子我都是挺直腰杆过来的，没想到老了老了，我真是白活一辈子。”

童未明又掏出伍拾元钱，正要往老儿的饭盒里放，被老死活拦住。

“先生，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再想管你要钱，你给得太多了。还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先生你给得太多了，才引得我说这么多话，我老糊涂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童未明蹲下，手里拿着钱，他问：

“怎么搞的?”

“儿不养老啊。”老家忍着泪说，“我要是没有老伴儿，我早走另条道儿了。可是老伴还在家里，儿媳天天骂，儿子当不了家，我没办法，想先一个出来试试，等有了着落再把老伴儿接出来，现在看哪儿都一样啊。”

“今天晚上你顺着公园这墙往前走，转到公园的那边儿，跟打听找我，我叫童未明。我有个朋友开油漆商店，想找个打更的，我看你行。”童未明说完掏出一张名片连同五十块钱一同塞给了老。

老惊呆了，突然就给童未明叩了一个响。童未明走开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苏曦，这时已是满眼泪水。她赶上童未明，两又朝前走了一段路。

“你对每一个乞丐都这样吗?”苏曦问。

“他不是乞丐。”童未明说。

苏曦不解地望一眼童未明。

“我从不给乞丐钱，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但我第一眼看见这老儿时，心里好难受他在做乞丐的事，但他的脸上那么羞愧，好像他恨自己这么。这是到了绝路才有的样子，我受不了这个，他到这地步还试图保持自己的尊严。他的那张脸，天呐，真比好多不是乞丐的还多一儿自尊。”

苏曦站住了，她第一次勇敢地迎着童未明的目光，如果她再年轻一，如果她再多一力量，她会对童未明说出自己心中好像是刚刚完成的。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两个又继续走路了。但是他们几秒钟的凝望在他们各自的生活中都写下了重重的一笔，以至于童未明最后说出自己要离开的决定时那么艰难。他说他决定卖掉酒吧去圳跟一个朋友一块做公司。而苏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反应，童未明离开她后，她感到自己再一次空了，虽然他们说好还要再见面。

那天下午，天一直沉沉地着，大片的乌云默默地滞留在天空，毫无散去的意思。没有风，空气中好像充满了压力，让有时觉得需要呼几气。看这样的天气，每个都觉得一场雨马上就要来了，可是到傍晚雨并没有下，大家甚至有祈望下雨了。也许痛快地下一场大雨，比这样沉着好。

王蕾在去焦凯住处的路上，对这样的天气很满意，好像是老天专为她眼下心安排的。但她走到大院儿的门时，看见惯常总是坐着一群老太太的花池旁空的，一个也没有。她穿过院子朝楼门走去，不免有几分失落感。从那些老太太眼皮底下既要小心又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原来是她和焦凯这段感生活的一部分。王蕾一边想一边上楼，许多她已经想好的要对焦凯说的话此时又有模糊了。

站在房门前，王蕾考虑着，想不好自己要用钥匙开门，还是按铃。也许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用这把钥匙，这时门开了，焦凯站在门旁，有些紧张地对王蕾微笑着。

王蕾也朝焦凯做出一个微笑，然后走了进去。焦凯依旧能分辨她的脚步声，在王蕾心里又撞起几个小花。

他们一先一后走进房间，王蕾没有马上坐下，回身看看站在门旁的焦凯，两都有些尴尬地笑笑。王蕾刚才对房间扫视的时候，发现焦凯买了一个新床罩。

“新买的?”王蕾明知故问，没话儿找话儿。焦凯。

“在那家商店?”王蕾曾经和焦凯在一家商店见过这个镂花刺绣的床罩。王蕾说过她要买下这个床罩铺到新婚的床上。但她没有想到焦凯这时买回了这个床罩，在他们感变得既微妙又脆弱的时候。

“降价了。”焦凯说。

王蕾听了焦凯的话笑了，焦凯也跟着笑笑。然后两个走近床前，一起端详起这个床罩，好像这是他们这次见面的惟一目的。

床罩是米白色真丝和棉混织的，上面用同样颜色的丝线绣着花朵图案。它看上去十分庄重，光泽含蓄，展示了华贵和高雅的品质，与焦凯眼下各方面都十分简陋的居室形成了反差。

“它不适合这儿。”王蕾说着转身面对焦凯。

“说得没错。”焦凯也迎着王蕾的目光，希望自己眼睛不要发。这是王蕾受伤后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地互相凝视，焦凯觉

得心悸，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