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中庭终于安静了。走来走去的病、亲属和急匆匆的护士都不见了踪影。诺大的庭园中，只有突然亮起的古典街灯洒下的昏黄影子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知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坐着了。林焰迷迷糊糊地想起母亲住院时的景，那时候，知道没救了的母亲总是温柔地看着自己，而自己觉得无法承受的时候总会借着说买水跑出来坐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再次跑出来，却是为了父亲，那个不负责任，害了别一生的父亲。

林焰吸了一气。再怎么恨，妈妈都回不来了。

这一次，或许，他也要走了。

鼻子一酸，视线随着弥漫开的夜幕模糊了起来。

回病房的路很长，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好像脚上拴着沉重的铅块，涂刷得雪白的墙壁在光灯的照下反出冰冷的光芒，耳边传来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廓里回着刺激着他的耳膜。林焰停下来，才发觉那是自己的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响。

这里，明明偶尔有面目冷峻的护士经过，也偶尔有神疲惫的家属走过，他却觉得到处是死一样的沉寂，那些晦暗的、无机质、夹着特有的消毒水气味的气息在这里盘旋沉腐，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他在这里死去，该是多么地孤寂和空虚！不管怎样，他都是给予了自己生命的，不管他之前做了多少错事，但他毕竟着自己的，不管是林焰，还是周志扬。

林焰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门。

林家城躺在床上，两腮沉陷，原本犀利世故的双眸灰暗着没有生气。苏夜行坐在床前，摘下眼镜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哀伤。

“焰？”看见林焰进来，苏夜行立刻站了起来，向前将他拉进了病房，“去了哪里？这么久！”压低的声音中除了不满，还有一丝心疼。林焰看着他略显复杂的神，轻轻笑了笑说：“只是出去走走，没什么，我还是回来了。”

林家城的眸光亮了起来，他的脸冲着林焰，脸上勉强牵起的笑容看起来却像是在哭泣。

林焰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慢慢地半跪在床前握住了他的手。

“爸……”只喊了这一声，喉一紧，却发不出声音来了。

林家城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地举手手，想去抚摸林焰的发。

“对不起……”把埋在床边，林焰发出含糊的声音来，“对不起……”

苏夜行接过林家城举起的手，轻轻将它放在林焰的上。

“我不是存心想要气您的……我只是……我受不了……你把弟弟看得那么重要。”林焰依旧低着，没有去看林家城的脸，“我的亲只有您了，我不能再失去……”

林家城的嘴角抖动着，有些混浊的眼角沁出一滴泪珠。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我不想永远活在过去当中，这样对活着的太不公平。爸爸，我只想……可以好好地陪着您，孝顺您……”

苏夜行轻轻拍了拍林焰的肩，转身想离开，却被林焰死死抓住了衣袖。

他抬起，脸上全是湿湿的痕迹。

“弟弟确实已经去了，那纯属意外，可是我还活着，我会连他的份一起孝顺您！”林焰看着林家城的脸，再度哭出声来，“但是我求您，别我结婚了，我真的不。对不起，我没办法给您一个孙子……”

林家城看着他，叹了气，很困难但还是了。

“谢谢……”林焰站起身，在林家城的额亲了一下，“爸，谢谢您。”

林家城拉着林焰的手，一双眼睛盯着苏夜行，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中却只能发出混浊不清的声音。

苏夜行想了想，对林家城说：“林先生，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把林氏做大做强。不只是国内，林氏将来也会成为全球知名的企业。这是您的期望和梦想。”

林家城微微摇了摇，脸上的神益发地焦虑。

苏夜行看了看林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对林家城说：“我会好好照顾他，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林焰脸上一红，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苏夜行紧紧地拽着，动也不能动。

林家城吁了一气，缓缓了。

“谢谢您，林先生！”苏夜行低沉地声音回在摆满了仪器的病房内，他抓着林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林焰的手指，“这句话，我不知跟您说过多少遍，但相信我，再也没有比这次更发自肺腑，更加真诚的！”

林家城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林焰看了看苏夜行，又看了看林家城，也低声地说了句：“谢谢！”

60 郎心如铁

“家城……”一声略微沙哑的声音从门响起，林焰回，只见林家国带着林争站在门，林焰不知道他们在门听了多久，小心的偷觑林争的表，除了脸色愈发苍白外，林争完全不动声色，让摸不到一绪。

林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