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意，不过如此。

要说唯一不畅意，就是觉得景横波太冷静了，他原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撒泼，那样他便可以和她扭打，让她冷静，借出自己的怀抱，供她闹累了于其中痛哭休憩。

王这个职业，或许可以让更美更自信，但却更累更不自由，少帅摸着下磨着牙，想着要不要脆不要她做王了，自己抢过王位，给她一个王后做做？

景横波已经转身，自己转动着临时椅，一阵风般地出了他的寝殿。

一路经过长廊，四面宫侍从看见她，恭谨躬身，却又有些诧异，平懒懒散散的王，今椅转动得风风火火，遇上了什么急事？

一大群臣子在长廊尽等着迎接王议事，然后就听见了一连串命令。

“从今开始，玳瑁进战备状态。”

“打散横戟军，重新整编的上元军，加紧训练，增编一支骑军。去信翡翠，请英白速归。”

“去信易国，请易国大王相助，也不用太麻烦了，前阵子驰援我们的那支军队我瞧着就不错，直接留下吧。如果他愿意再出些力，我也不介意。”

“请大贤者和耶律先生代表我出使姬国，向姬国新王姬琼购买一批羊驼，要最凶猛的那种，可以拿黑水泽出产来换。”

“开启秘库，从今天起，户司和兵司要对所有军务粮辎重负责，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多少钱，务必保证大军顺利进军。”

“对十五帮的分化计策都已经定好，通知下去，已经实施的加快进度，还没实施的立即实施，半个月之内，我要看见结果，而且必须是成功的结果。”

“所有还在上元的将军，请随我去正殿，稍后请少帅沙盘推演，定进攻路线。”

……

臣子幕僚们目瞪呆地看着王一边不停嘴地吩咐，一边快速地滚进了殿中，脑筋完全跟不上这步调——他们原本是来商量王正式登基庆典备办事宜的。

怎么忽然又要打仗了？还这么大动静，问题是现在的王有敌吗？和谁打？和已经焦烂额的十五帮吗？

然后众更加目瞪呆地看见，裴少帅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金甲，腰佩长剑，比杀气腾腾的王还杀气腾腾地出现在长廊那，属于军的步伐夸夸夸地一路过来，将桐油新漆的红长廊踩出一排笔直的大脚印子。

众看见他的时候，都有点不自在——最近少帅很有些倒行逆施，在场文臣都曾经弹劾过他，只是王都置之不理，如今瞧他手按长剑一路生风地过来，众都有些发毛，盯着他按剑的手，猜度着他会在经过谁的时候拔剑，都忘记了问一问他为什么换一身作战的盔甲。

裴枢没有拔剑，甚至视而不见，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只从鼻子里轻蔑地一气。

“赶紧该嘛嘛去吧，老枯柴们！”

殿门轰然一声被推开，殿内得裴枢之令，早已提前赶过来的将领们，轰然站起。

“陛下！”

声震屋瓦，浮灰簌簌落下，文臣们看见武将甲胄的明光，在幽的大殿中，一闪一闪。忽然都觉心慌起来。

眼见她王权立，眼见她起风云，眼见她忽翻素手，戟指向天！

“陛下！”常方踮起脚，扯着一把老嗓子嚷，“您要打仗要买羊，好歹得告诉老臣一声，到底打谁啊！”

殿内一阵沉默，随即景横波的声音，坚定地传了出来。

听见这个回答时，所有文臣，齐齐一个打跌。

“帝歌！”

……

玳瑁硝烟未散的风，吹不到雪山之巅。

在半山那座木屋边，依旧绿漫漫山花灿灿，一只只灵巧的雪狐，在绿繁花中奔跑，身形似雪箭般灵巧，却总不过那木屋前碧湖的小小范围。

山巅上凝结的冰雪，偶尔落在它们的黑鼻上，它们会仰起，看看那片寒冷之地，眼底似有怀念的神。

那里曾经是它们的家园，现在那里，却被无数的类占据，整响着刀剑的厉风，打斗的嘶叫，和濒死的惨呼。

有类在的地方，总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役和不自由，雪狐乌黑的眼珠里，藏着的恐惧。

令它们更加恐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今天却不是那柔美的呼唤，却是一阵近乎尖利的大笑声。

雪狐们从未听过主如此放肆地笑，惊得四散。躲丛，犹自惶然回首。

“砰。”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雪白的裙裾飘出来，又飘进去，在绿茵上开出烂漫的花朵。

“哈哈哈哈哈登基了！”

木屋主，也是雪山的主，紧紧攥着一封信笺，用力过度，手背上青筋毕露。

木屋内寂无声息，似乎无分享她近乎失态的喜悦。

而雪山的其余，非得召唤，进不了这片世外桃源。

许平然抓着信，又读三遍，手一松，信笺飞空中消失不见。

她忽然一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