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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震动引起回旋的风，有什么东西被刮了过来，她伸手一抄。

还是一件衣服。

还是一件太监服。

青莲色，镶白边，和刚才那件差不多大小，她吸一气。

本来应该记不得，但此刻忽然就想起，这是襄国王宫里看见过的，太监衣裳。

曾有一个，穿着这件衣裳，跪坐在她对面，轻轻替她系上腰带。

彼时他青莲色的衣襟便垂落在她膝边，白边和月光浸染成一色。

再次抓起衣裳嗅嗅，这回衣裳上，有霉味，有灰尘味道，有苦涩气味，还有极淡的朱砂气息。

她在衣裳下摆，找到很多红色的泥，很细小，她用指甲抠了一，闻闻。

然后在记忆中找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一摸爬滚打，一地丹泥遍身沾染。

衣裳在掌中无意识地搓揉，一颗心也似落炉鼎，配以水银朱砂，灼以熊熊烈火，练一颗九转回肠真相丹。

这件衣裳她也收起，栓在另一边腰上。

继续向前。

一座屏风，“轰”地倒塌，屏风上一件衣裳，落她眼帘。

是一件连帽黑色紧身衣，江湖大盗的常用装扮。

衣裳上的味道，有泥味，有稻味，衣裳一角有轻微的烧灼痕迹。

曾有一个，说他是个盗墓者，挖地道到王宫避难，和她共度一夜。

那时候他一身黑色紧身衣，连帽罩将五官遮得严严实实。

脱下那层伪装，看清楚真相。

上有一样东西在飘扬，那是一件灰色的，毫无特色的衣裳。

但那衣裳上有个面具，是普通的半边面具，边缘上沾着血迹，这面具，是当初裴枢在擂台招亲的时候，戴过。

嚣张的裴枢，复出后踢到铁板，一个灰衣撕下他的面具，给了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那面具当时被裴枢丢弃，是什么样的有心，将它捡起？

……

“当”地一声响，一枚酒壶滚落她脚下，扁扁的，不大，壶凹了一块，造型熟悉。

她蹲下身，认真看那酒壶，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酒壶，是斩羽部初遇“英白”，“英白”和裴枢一场大战，从无心屋中打到屋外，砸坏了的。

后来那“英白”就不怎么捧酒壶了，再后来离开温泉后的英白，又捧酒壶了，而且换了个酒壶，比这个大很多。

与其说换酒壶，还不如说，换了。

……

忽然有风声，声响尖锐，她偏身一让，嚓一声，一样东西钉她面前地面。

前端是一截管子，后面是铲子形状。

七峰镇坟地，十三太保秘密基地，那白发的僵尸，递给她一把这样的铲子。

挖个，过地道，在那里她得了三门四盟的秘密，也在心中种下了一个难解的秘密。

……

“嘎吱”一声响，似乎有什么在殿后碎了。

她转过殿后，看见一个横倒的柜子，砸碎了不知什么，柜子下露出一只木子。

这间屋子幽幽暗暗，里面有个偶，穿着青衣，梳着顺滑的长发，脸上却戴着面具。

半截的银面具。

她凝视那偶半晌，慢慢走过去。

坠落声轰轰，却遮不住步声沙沙，那不是向前的脚步，那是向后的回溯，是将过往一重新以脚步丈量，告诉自己离真相曾有多近。

她一步步踏在泥尘之上，听见心脏也似被磨砺的声音。

美的银面具，在暗处幽幽闪光，嘴角似噙一抹神秘的笑意。

她轻轻掀开银面具，下面还是一张面具，皮面具。

她再掀开那面具，下面还是一张面具。

因为木偶是黑色，而面具是白色，所以这面具的接痕，便特别清晰。

在胸膛处。

她盯着那胸膛黑白一线，身子忽然细细颤抖，如风中叶。

当初她的手指也曾在那面具上盘桓，只差一线便能掀开第三层。

是没有发现，还是心中隐约，不敢不愿，不肯承认？

不肯承认那许许多多的过客，那些莫名对她好的们，都是他，都是他。

那逃亡密道里，挨她一刀后不去疗伤，等在那里，吃力背着她，给她指引出穆先生和新世界的老太监。是他。

那襄国夜风里，和天弃互换身份，伴她于屋上，偷听耶律祁和绯罗夜谈的，是他。

那和婉寝宫前，在雍希正的杀机下，将她带走，带她到那地下密室丹炉，以一场假打，骗她吃下那颗王室传说中的金丹的太监，是他。

那在襄国监牢里，以一个挖错盗墓者形象，从地底钻泥而上，解了她体内毒发作，替她抚平金丹燥的黑衣，是他。

那招亲擂台上，给了裴枢一个难忘教训的灰衣，是他。

那在斩羽部追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