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袋袋的粮食。

然而已经慢了一步，几块碎石骨碌碌滚出，堵住了车，几十条黑影从芦苇中掠出，刀光剑影，一阵砍杀。

经验丰富的领立即大叫“有敌！备战！”

刀光反！

最前面的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下意识抬遮眼看天，却看见伸出的手掌心，一道白亮的光。

车队经过了一个沼泽，那沼泽外蔓延开浩浩的芦苇。

这些车队不经过任何城池集镇，走的是便捷小路，但并不显得鬼祟，遇上官府巡丁盘查，他们能拿出最高等级的通关令。

长长的黄土道上，逶迤着长长的车队，每辆牛车压印都很，显然里堆满了东西。

……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那个暗湿冷小屋，半晌，低下，狠狠揉了发。

裴枢没有试图去撼动栅栏，他已经失败很多次了。

“我觉得你伤没好，话太多，该睡了。”不由分说衣袖一挥，轰隆一声一道铁栅栏降下，将裴枢生生阻隔在内。

不过只是刹那，随即锦衣又笑了。

声音很低，出现在他这里却不大对劲，裴枢动作一停，室内气氛瞬间凝固。

一直随意笑着，拈着瓜子吃的锦衣，忽然嘴里“嘎嘣”一声，似乎把瓜子咬碎了。

“我倒觉得天下都和你有仇。”裴枢指着他鼻子，“要景横波伤心，要孟天难受。她们怎么你了？你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被杀过？”

“别啊，这么煞风景嘛？”锦衣轻轻道，“亲眼见到一个为你勇于牺牲，为你甘于吃苦，为你奉献一切，这种机会很难得。别坏，先抓紧时间感动。以后生再怎么黑暗，想起这段你都会温暖。真的，你会感谢我的。”

裴枢对他怒目而视。

“你去见她我就杀了她。”

屏风后走出裴枢，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衣简洁利落，眉却皱着，道：“我要去见她。”

“看不出你还挺有缘的，心疼了么？”

身后裴枢的哼声闷闷的。

半晌他对身后道：“觉得怎样？感动否？”

他觉得很有意思。

“她要什么都给她。”锦衣带一抹莫名的笑意，飘回了自己屋里，坐在榻上也不吃瓜子，抚着双膝，想一阵，笑一会，笑一会，叹一声。

锦衣摆了摆手，他立即住。

啪一声门再次甩了中文的鼻子，中文抹一把鼻血，恨恨地道：“你谁？凭什么要听你的……”

门板再次被狠狠拉开，探出孟天表恶狠狠的脸，“温水！净的白布！最好的金疮药，快！”

中文忍不住道：“喂，你什么意思？”

锦衣退后一步，摸摸鼻子，盯着门板，有诧异。

“砰。”一声门板险些撞了锦衣和护卫们的鼻子……

孟天忽然狠狠关上门。

孟天走到门。锦衣笑意更浓。

世莫不如此，所有的牺牲，都建立在先考虑自身利益的前提上。

她缓缓站起身，她身后，锦衣唇角露出讥诮的笑意。

真的不必思考。

一条路坦然自由光明，一条路永生负累和黑暗。

两个选择，看起来无须思考，锦衣连借和退路都给她选好了，她被催眠自己已经尽力，可以离开得毫无负担。她不再欠裴枢的恩，也为他的生命做过努力。

锦衣，是玩弄心的高手，他谙，知道怎样击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