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一声唏嘘。

耶律祁却以为她没吃饱，探过来看她碗，“不够？再给你下一碗？”

景横波伸手推他，“够啦够啦。”

他刚刚包扎完，领微微敞着，她的手正按在他颈下胸膛，一霎间他只觉她手掌温软细腻，柔似软云，撩在心上；她却觉他肌肤灼热，肌理结实光滑，似被火炉焐热的绸缎，在掌下一滑而过。

她急忙收手，偏转去，炉火映上她脸颊，微微发红，晶莹如珊瑚。

他怅然若失，颈下三分，似乎还迤逦暖香。

室内忽然很安静，安静到生出几分尴尬，她急忙想找些话题来说，一开又觉得空，声音击在墙壁上似有回声。

“轩辕镜派出了他最重的大公子轩辕玮，来和黄金部族长接这事，轩辕玮给族长送了美，被族长奉为上宾，不过，还有件巧事儿，你要不要猜猜？”

话题转得有生硬，耶律祁接得却很自然。

“是不是瑶夫昨晚约会的对象，也是一位轩辕家的公子？”

“这你也能猜到？”景横波惊吓地瞪大眼睛，“讨厌的智商！”

他笑而不语，黑发柔顺地披在肩，眼光熠熠。

“很正常。”他轻声道，“轩辕家公子们争权夺利争得发了疯，是全帝歌都知道的事。但凡老大轩辕玮参与的事，老二轩辕玘一定也会掺一脚。既然老大被派来和黄金部族长做这么重要的事，一旦成功自然在家族地位上升，保不准这是轩辕镜方便长子接家主位的特意安排。轩辕玘怎么能甘心？这家伙又是著名帝歌风流子弟，有一张好皮囊，他从族长小妾身上手，勾搭成，借机带混天灰谷队伍……对吧？”

“我有时候对你们的智商，真的羡慕妒忌恨……”景横波唏嘘。

这句话一出，她身子一僵，耶律祁目光一闪。

你们。

潜意识里，永远忘不了的那个。无论怎么试图避开，总会很自然地溜出唇边。

有种记忆根蒂固，刀也掘挖不出。

又是一瞬间尴尬，随即他很从容地接过她的碗，又顺手给她擦唇边汁水，从一旁拖过一个带子的小推车，上面几个银盆子盖着盖子。

这是耶律祁代瑶夫从厨房要来的东西，景横波原以为是他要的是提前的年夜饭，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各种馅料，擀好的饺子皮，葱花佐料等物。

他要包饺子？

这也太闲逸致了吧？

景横波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

她甚至有些恍惚。

看见饺子，才切地找到了年的感觉，哪怕此刻廊檐下灯笼鲜红，福字满贴，但于她，这是别的住家，别的年，她寄篱下，还在漂泊挣扎。

直到此刻，有个打算为她包饺子。

饺子，于她就是年啊……那些在研究所的岁月，平里都是吃食堂，过年的时候，小蛋糕会良心大发，整上一桌年夜饭，回回吃得她们打嘴不肯松，回回过年她和太史阑都要为抢食打一架。但是每次吃饺子都会安静下来，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飘着雪白晶莹的饺子，个个鼓鼓囊囊，透着翡翠黄色的是韭菜**蛋馅的，透着红淡绿色的是三鲜虾仁馅的，透着明黄的是蟹黄猪馅的，还有纯白的鲅鱼馅，杂色的海鲜馅……一一个蘸碟，醋酱油葱花，四个碰在大锅里捞饺子，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味……那些逝去的年节，那年节里氤氲的热气，那热气里，生最饱满的团聚的滋味……

耶律祁的动作很快，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风流雅艳的会包饺子，但也许生得漂亮就是不一样，他做起这样的事来，娴熟灵巧，姿态依旧优雅，饺皮在他手上翻飞，依次过五个雪白小瓷盅里的馅料，馅分五色，红猪、红虾仁、黑色木耳海参、黄**蛋蟹黄，绿色菠菜，色彩鲜明得让眼睛发亮。眼光还没从那缤纷的色彩中拔出来，那雪白的手指已经几弯几折，出来的饺子更近似于一朵五色鲜花，上五星形状翻出五个，每个里露一红猪红虾仁黑色海参黄蟹黄绿色菠菜，油汪汪在雪白的褶招摇，景横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水泛滥得要把自己给淹没了。

一开始她看他这样的这种细致活计，想笑，到得后来却肃然——一个男，如果连这样的事都能好，那天下也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了。

他的厨艺，是询如要求的，一个男能将姐姐这样的话听进去，他的心，想必也就可容纳这生百态了。

不知不觉又想到那，那是高山雪天上崖，岿然坚硬不可夺，而耶律祁，却是自长天蜿蜒而下的流水，不动声色，轻快卷过。

炉火跳跃，微光昏黄，映得他眉宇廓似蒙一层金光，灿烂而温和，她见他额微微起了汗水，想着他重伤未愈，不仅有些怜惜，抽了帕子往他额上一按。

他正在此时转，一转就迎向香气淡淡的帕子，他似乎没想到她也能有如此举动，不禁一怔。随即飞快抬手，像先前按住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