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糕棍问我道:“陆陆,你 看,这是啥?”
“冰糕棍呗!”我一面欣赏着画报,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你能把它撅折吗?”说着,林红把那根冰糕棍塞到我的手里。
“哼,这还不好办,你看!”方才被林红打得
滚尿流,败退到床板底下, 最后,非常可耻地举手投降,现在,如果我连一根冰糕棍还撅不折,我还是不是 一个男子汉啊?
“啪!”无辜的、可怜的冰糕棍被我无
地拦腰撅为两段,我带着得意的微 笑把被腰斩的冰糕棍送到林红眼前,不停地摇晃着:“林红姐,你看,冰糕根让 我撅折了吧!”
“刘少奇的老婆真缺德,
家拿棍,她给撅折。”
噢,这套顺
溜林红是从哪里学来的啊?我怎么一次也没听说过啊,刚才被 林红痛打了一顿,丢尽了颜面,这一次又钻进她设计好的圈套,被她无端地愚弄 一番。
“哈哈哈,你是王光美,你是刘少奇的老婆!……”林红泛着红晕的脸蛋 上,显露出无比愉悦的笑容,她欢快地跳跃起来,姐姐则捂着嘴
跟着林红哧哧 哧地轻声讥笑我。
唉,今天是什么
子啊,我咋这么倒霉,老天爷,我到底得罪谁了?
每当我们在一起玩耍时,林红总是想尽一些办法取笑我、挖苦我,仿佛不这 样做,她就不快乐、玩得不尽兴似的。
(二十九)
我和姐姐终
被妈妈无
地反锁在牢笼般的屋子里,过着毫无意义的、度
如年的生活,我对这种死囚般的生活已经彻底厌倦,望着似乎永远都停滞在天空 中的那面如死灰的太阳,我搞不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每天所能做的事
除了吃饭、睡觉,再就是舔吮早已被舔吮得又红又肿的 手指
,或者是钻到床铺底下,怒气冲冲地翻腾着几乎被扯烂的废旧书刊,以及 叮当做响的毛主席像章。
就在我那脆弱的神经行将崩溃之际,一贯对我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的老天 爷,突然大发慈悲地赐给我一位圣母般的秀美少
,从而把我从绝望之中拯救出 来。
“嫂子!”一位丰华正茂的少
,拎着简朴的、但却极其整洁的行装,莫名 其妙地推门而
,在我朦朦胧胧的记忆之中,我感觉到她似乎是我的姑姑,以前 曾经来过我家,正在厨房里愁眉不展地忙着烧饭的妈妈,看到这位从天而降的少
,顿时喜出望外:“芳子,哎呀,芳子来啦!”
“嫂子!”美丽的少
俨然以房间主
的目光环视着凌
不堪的屋子:“我 哥给家里去了信,说他在山沟里劳动锻炼,家里没
照顾,我妈就让我来了!”
“哦,”妈妈说道:“好啊,好啊,太好了,唉,你哥哥被单位派到五。七
校,劳动锻炼去啦!家里就我一个
,真要累死我啦!”
“唉,”少
闻言,立刻拧紧了秀眉:“一个念大书的
,除了写字、画 图,从来没有
过农活,我哥哥他能吃得了那个辛苦吗,他会
什么活啊?”
“没有办法啊,
了党,就得积极,只好主动提出
校锻炼锻炼!回来了, 好提
啊!”
“嗨,我真是弄不明白,你们一天到晚都忙乎些什么啊,正经的工作放着不
,整天就想着运动、运动,连作梦都想着运动,家里的事
一也不管,你看 看,啊,这屋子是怎么搞的啊,
七八糟的,哪里还象个过
子的样啊,简直跟 猪圈差不多!”
“陆陆,”妈妈拽着少
的手臂冲我和姐姐说道:“你们的姑姑来啦,快过 来,都过来,还不快叫姑姑啊,快叫姑姑啊,你们这两个笨嘴的玩意啊,真不 懂事!”
“姑姑好!”
“姑姑好!”我和姐姐怯生生地叫道。
“你瞅瞅,你瞅瞅!”望着蓬
垢面、
衣烂衫的我,少
姑姑一脸不悦地 冲着妈妈开了腔:“嫂子,你瞅瞅,你瞅瞅,你光顾着在单位里积极啦,看把孩 子弄得,哪还有个
样啊,就跟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似的,唉,……”
“芳子啊,”妈妈狡辨道:“芳子啊,你哥哥他不在家,这家里家外的就我 一个
,我还有病,身体不好,哪能顾得过来啊!哎哟,”说着说着,妈妈突然 哭丧着yīn沉沉的脸庞,一只肥手煞有介事地按在了额
上:“哎哟,哎哟,芳子 啊,我好迷糊啊!”
说完,妈妈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呼哧一声瘫倒在床铺上,有气无力地叹 息起来:“芳子啊,你可来啦,我都要累死啦,快帮嫂子把衣服洗洗吧,家里的 脏衣服都快堆成山啦,我都没有可换的衣服啦,唉,真累啊,……”
“嫂子,你歇着吧,我来
!”
言毕,姑姑放下行装,哗地一声掀开我家那
棺材般的大红柜,然后,伸出 手去一把接着一把地将里面的
衣服、脏裤子、烂袜
一
脑地拽出来,抛撒到 地板上,继尔又掀掉所有早已失去本色、揉搓的满是皱纹的大床单,落满尘土的 地板中央立刻堆起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丘。
望着眼前这座异味四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