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瞎翻腾个什么啊,看把屋子折腾的,到处
七 八糟的,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又得揍我啦!”
我置姐姐的警告于不顾,尤如发现宝藏似的一
扑到大皮箱上,这是什么? 啊,原来是一本又一本印刷
美、装帧考就的毛主席语录,我对这些玩意丝毫不 感兴趣,我一
脑将成堆的裹着红塑料皮的、大小各异的红宝书统统掀翻到地板 上,然后继续在大皮箱里胡
翻找。
哦,这又是什么?这不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照吗,嘿嘿,爸爸年青的时候可 真英俊洒脱啊,梳着铮亮的大背
,笔直挺括的中山装上别着一支闪闪发光的英 雄金笔,而浓妆艳抹的妈妈则穿着一件光彩夺目的花旗袍无比温顺地依偎在爸爸 宽阔的肩膀上。
当啷啷,哗啦啦,我的手突然触碰到一堆坚硬的什物,发出一阵清脆的响 声,我低下
去仔细地瞅了瞅,我的眼前顿时一亮,在大皮箱的最底层,摆放着 一枚又一枚造型优美、
雕细琢的毛主席像章。
姐姐也被这些令
眼花缭
的、光芒四
的毛主席像章
地吸引住,她俯 下身来轻轻地拿起一枚大如菜碟的毛主席像章,试图挂在自己瘦弱的胸脯上,而 我则抓起一把铁制的、瓷制的、玻璃制的、大小各异的像章一枚接着一枚地挂在 了胸前,继尔又拣起一本红通通的毛主席语录,学着大
们的样子,在屋子中央 非常卖力地挥舞着,同时又疯狂地蹦跳起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 席万万岁!”
姐姐握着那个菜碟似的大像章再次跳起了
皮筋:“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 岁,毛主席万万岁!”
“……”
“梆——,梆——,梆——,……”
我与姐姐正跳得起劲,身后的暖气管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便发出一阵 紧似一阵的脆响,这是楼下那位长着白毛
般的
发,骂起
来咬牙切齿的小脚 老太太在发出抗议,严重抗议我和姐姐因蹦跳而震动了楼板从而搅醒了她的美 梦。
“梆——,梆——,梆——,……”
“呜——,呜——,呜——,……”
听到那剌耳的响声,玩兴正浓的姐姐先是茫然地一楞,继尔便一脸无奈地扑 倒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绝望地抽涕起来:“呜——,走廊不让去,阳台不让上, 皮筋也不让跳,我还玩什么啊,呜——,呜——,呜——,……”
走廊,哦,走廊,我突然想起来了,姐姐呜咽之中挤出的这句话让我立刻想 起了那条给我和整个宿舍楼里的小伙伴们带来无穷快乐的大走廊,想起了我们终
在铁栏杆上猿猴般地爬上爬下的
景。啊,好痛快啊,好快活啊。可是现在 呢,我被妈妈无
地反锁在屋子里,过着度
如年的生活。
“姐姐,”我的胸前仍然挂满可笑的像章默默地走进厨房,我抓起两块冷慢
又抱起了糖罐子,我悄悄地走到姐姐身旁:“姐姐,别哭啦,不让跳就不跳 呗,来,咱们吃慢
吧!”
“不吃,不吃,我要跳,我要跳皮筋!”姐姐冲我发起了犟脾气,我不再理 睬她,一个
坐到桌子上大
大
地啃起了硬如石块的冷慢
,然后又一勺接着 一勺地往嘴里塞着凉冰冰的白砂糖。
“你就知道吃,吃,吃,你是猪哇!”看看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哭红了眼睛 的姐姐机械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她一边整理着被压得皱皱
的衣服,一边脸色 冷漠地教训着我:“小弟,天快黑啦,妈妈快要下班啦,你还不赶快把这些东西 收拾起来,等妈妈回来,看你把家折腾这个样子,不得揍死我啊!”
“嗯,”我答应一声,非常不
愿地扔掉冷馒
,然后慢吞吞地踱到大皮箱 旁,在姐姐的帮助下我顾
不顾尾地将红宝书和大像章胡
塞回到大皮箱里。
“哗啦”房门轻轻地响动起来,姐姐呆呆地说道:“妈妈回来啦!”
……
(二十八)
我就这样,与姐姐一起,终
被妈妈反锁在屋子里,糊里糊涂地度过一个又 一个无聊的一天又一天,每天我都条件反
般地企盼着妈妈开启房门时发出的, 哗啦哗啦的声音。
又是一个可恶的早晨,我知道妈妈又要将我和姐姐反锁在屋子里,度过那漫 长如年的一天,我一边系着扭扣一边瞪着无神的双眼,怔怔地望着妈妈手中那把 极其可恶的钥匙串,心里恨恨地诅咒着。
“该大死的,你给我听着,……”妈妈一面摆弄着钥匙串一面冷冷地对姐姐 说道:“现在外边很
,昨天半夜你没听见楼下到处都在打枪吗?你们俩个可千 万不能到阳台上去玩,听到了没有,嗯?外边有什么热闹也不能爬窗户看,听到 了吗,嗯?”
妈妈一边说一边用尖细的手指了我的脑袋瓜:“你要是敢出去看热闹, 一不小心就会被子弹打碎脑袋的。你们自己在屋子里好好地玩,饿了厨房里有馒
!听到了没有,嗯?好啦,时间不早啦,我得上班去啦!”
哼,妈妈,你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你上的什么班啊,学校早就停课了,学生 都在家里闷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