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嘀嘀咕咕的,肯定是搞
鞋!” 刘君说:“等明天我回家找双
鞋挂在他办公室的门上!”
“那可不行,不行,大蚂蚱脾气可
了,弄不好,……”老军医惊恐万状地 摇晃着脑袋。
“我怕他?不服就比划比划!”刘君一脸不屑地说道。
“对,这个办法挺好,一下子就能把大蚂蚱搞臭!”杨姨不无得意地说道。
“用这种办法把
搞臭,不太好吧!”妈妈迟疑地说道。
“哎呀,×老师啊,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这年
,什么办法不用?这也 不是咱们自己的发明创造啊!现在就兴这个!你没看到矿山科的王亚莉,脖子上 挂着一双
鞋,满办公楼地游行吗!”
“……”
围坐在屋子里的这些
,均有一个共同的、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目的:希望在 这场空前绝后的政治运动中,把握住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紧紧抓握住命运的咽 喉,捞取实惠,从而飞黄腾达、**犬升天。
若想实现这一宏伟的理想,必须扫清掉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不择手段地 把那些绊脚石以及众多的竞争者搞垮、弄臭!
不要急于给我们下不仁不义的结论,大家彼此间不都是如此嘛,你看,险恶 的对手隐藏在yīn暗的角落里,正在磨刀霍霍呢,恨不得一
把我们全部吃掉。谁 也不愿让灾难降临在自己的
上啊!
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大家便以笔做刀枪,
诛笔伐。
他们一
扎进报纸堆里,像寻宝似聚
会神地瞪着眼睛。他们握着小剪刀, 东摘一句,西剪一块,一张张摘剪过、千疮百孔的报纸被凄惨地抛弃在桌子上、 椅子上、木床上、地板上。
经过一番煞费苦心的东拼西凑,一篇充满革命激
的宏篇巨著终于被炮制出 笼,他们确信,明天,必将一鸣惊
!
妈妈扶了扶眼镜框,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朗诵起来:“最高指示:伟大 的领袖和导师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哟,哟,不对,不对,你念的不对!”杨姨突然打断妈妈:“×老师,这 段话你念得太死板喽,一表
都没有哦,应该这么念,最高指示:伟大的领袖 和导师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老师,朗诵起来一 定要绘声绘色的哦!”。
“哦,对,对,老杨,你说得有道理!”
妈妈诚恳地
,这对不共戴天的
敌,在这场空前猛烈的政治运动中, 却极其可笑地,非常意外地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最为亲密的革命战友。
妈妈对这场政治运动所投
进去的热
,高出宿舍楼里的任何一个
,已经 达到走火
魔、废寝忘食的程度。甚至对我,她的宝贝儿子,与爷爷斗争的战利 品,也全然失去了兴趣,将我冷冰冰地抛之一边,再也不管不问,不理不睬。这 使我大为光火,从而对妈妈的成见,更为
重。
昏暗的灯光之下,妈妈那双肥实的白手坚定地握着那东拼西凑而成的鸿篇巨 著,在杨姨不懈的教诲之下,振振有词地念叨着。
妈妈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同时,也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挽救的缺憾,那便 是隐映在近视镜后面那一双毫无活力的、
凹陷着的眼睛,每当妈妈动气时, 这对可怕的眼睛便恶狠狠的瞪着我,让我顿生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同时,妈妈 原本俊秀的面颊亦可憎地铁青起来,每当此刻,我便再也不敢正视妈妈这张赅
的脸庞,既使与她
谈,也尽一切可能地避免观看她那张可怕的面颊。
妈妈的小嘴
永远都涂满高档的化妆品,猩红的薄嘴唇总是毫无善意地、非 常讨厌地凸起着,一挨生气的时候,可以很轻松地挂上一支酒瓶子,而当她真正 发起脾气的时候,腥红的嘴
凸起得更为恶劣,也就更加骇
、更加可怕。
妈妈那冷酷的面孔除了对我有些微笑之外,她敌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
,更 不肯相信任何
,甚至连自己也未曾信任过。
妈妈极其忘我地、非常热切地追逐着时尚,特别喜欢穿着艳丽的服装、佩戴 最为流行的首饰。盛夏季节,妈妈总是
戴着一米黄色的长沿晾帽,身着一件 淡绿色的布拉吉,举着一把艳丽的、
红色的遮阳伞,悠然自得地招摇过市,自 我感觉甚是良好。而现在,出于革命运动的需要,妈妈毫不犹豫地换上了一身极 不得体的、单调死板的绿军装,足下蹬着一双比卓别林还要滑稽可笑的大号军用 胶鞋,宿舍楼里的邻居们背地里都讥讽妈妈是个“耍猴”的。
妈妈的双手白
而又肥实,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手掌横宽,五指短小,很显 然,这是一双令
失望的手,但是,却意外地受到算命先生的赏识,算命先生指 天划地的保证:这绝对是一双贵族之手!这双手不是用于劳动的,拥有这双手的
,将一辈子享受清闲安逸的生活。
算命先生的话一没说错,妈妈这一生的的确确没有触摸过任何劳动工具, 既使是裁剪衣服、缝缝补补这些家庭主
应该做的、份内的职责,妈妈也极少去 做,尽一切可能地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