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它,打死它!”老姨反复地嚷嚷着。
“哪去啦?”我赤着脚,拎着托布把满屋子转悠着,可就是寻找不到黑耗子 的踪影,无意之中,我溜到爸爸给老姨搬来的,当年吃大锅饭时,单位里使用过 的旧碗橱旁,碗橱与墙壁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我借着如豆的灯光,仔细地向 缝隙里面一瞅,乖乖,你在这呢?只见惊惧万分的黑耗子,哆哆嗦嗦地扒在碗橱 的后壁上,我心中一喜:好狡滑的家伙。我悄悄地举起托布把,
进缝隙之中, 我牙关一咬,托布把狠狠地砸向黑耗子,吱——,啊——,黑耗子惨叫一声,一
栽落到地板上,本能地蹬了几下小腿,一命呜乎。
“好样的,”老姨终于安静下来,像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似的,将我抱到木 板床上,
地吻了我一
:“好孩子,好外甥,你真勇敢啊!”
“哼,”我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姨,我才不怕它呢,我最喜欢打耗子了,” 我搂着老姨的玉颈,兴奋地讲述道:“老姨,有一次,也是在大食堂里,我端了 一个耗子窝,哇,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小耗崽子,大耗子让我打死了,我看到小耗 崽子好可怜,吱吱
叫,还没长毛呐,眼睛也睁不开,我,我,我就找到一个
档案袋,把它们装回了家!”
“哈哈,”老姨禁不住地笑了起来:“我的天啊,把耗崽子拿回家,你妈妈 能让么?”
“不让,”我喃喃地嘀咕道:“妈妈啪地扇了我一个大耳光,然后,把小耗 崽子全都扬了出去!”
“嘻嘻,”老姨
怜地拧了拧我的鼻子:“好个掏气包哇!”
“燕子,燕子,”漆黑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喊叫声,老姨顿时眉
紧锁,没好气地骂道:“不要脸的家伙,你来
什么?”
“燕子,燕子,”一个男
,扒着窗扇,在黑暗之中,不停地喊叫着:“燕 子,燕子,我错了,我错了,燕子,燕子,咱们回家吧,跟我回家吧!”
“家,”老姨搂着我,气鼓鼓地说道:“家,你还有家么,家,已经让你输 给
家啦!”
“燕子,燕子,我爹知道这件事以后,非常可怜我,给我腾出一间房来,让 我们住,燕子,燕子,跟我回家吧!以后,我再也不赌了!”
“哼,回家,没门,我可不想跟你过了!”
从那天起,我那千里迢迢而来的,衣着不整,蓬
垢面的老姨父,便终
伫 立在大食堂的门前,白天,老姨上班的时候,他便呆呆地、一动不动地坐在台阶 上,晚上,老姨下班后,老姨父便溜到窗台下:“燕子,燕子,燕子,燕子,咱 们回家吧,燕子,燕子,跟我回家吧,……”
扑通,看到老姨总是不理睬他,老姨父竟然毫无尊严地跪在了窗下:“燕子, 我,给你跪下了!”
“哼,”老姨依然不予理睬:“愿意跪,你就跪吧,谁希罕啊!”
妈妈开始作老姨的思想工作,妈妈非常希望老姨尽早离开这里,妈妈的醋意 与
俱增,把爸爸看得死死的,绝对不许爸爸轻易迈进大食堂一步。可是,任凭 妈妈磨
了嘴皮子,老姨就是不肯与老姨父回家。
急之下,妈妈突然把疯疯癫 癫的老姨父唤到家里,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嘀咕一番,老姨父顿然怒不可遏。
“哼,老张,”听到妈妈的话,老姨父立刻
大骂:“果真是无利不起早 哇,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我,我跟你拼了!”
老姨父从商店里买来一把铮亮的菜刀,怒火万丈地跑到爸爸的工作单位,大 闹爸爸所在的办公室,如果不是保卫
员及时赶到,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可想象的 严重后果。
“陆陆,”事
闹到这般地步,老姨只有收拾起简单的行装,极不
愿地与 赌鬼丈夫回到老家。临行前,老姨紧紧地抱住我,泪水成串成串地流淌着:“陆 陆,再见,以后,到老姨家串门去,呜——,呜——,呜——,……”
……
(十二)
“陆陆,”爸爸与老姨的事
,在单位里,以及宿舍楼里,一时间闹得沸沸 扬扬,为此,妈妈与爸爸冷战了好长时间,我和姐姐全都毫无例外地笼罩在冷战 那可怕的yīn影里。
一天早晨,妈妈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陆陆,你该 上学了!”
“啊,”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妈妈会做出这样一个令我瞠目的重 大决定,“妈妈,上学?”
“是的!”妈妈肯定地了
,爸爸在一旁嘀咕道:“嗨,
弹琴,他还 没到上学的年龄啊,你如果实在不想让他去
家,就算了,也不至于这样 啊!”
“不用你管,”妈妈瞪了爸爸一眼,继续对我说道:“陆陆,从今天起,你 已经是一个学生了!”
嘿嘿,看到妈妈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乡村
教师》里的那个瓦 尔瓦拉,妈妈的话与她的台词竟然如此的相像。妈妈蹲下身去,开始往我的脚上 套鞋,望着妈妈那高高厥起的肥
,以及
露出来的
白的细
,我又想起那 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