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他，所以上次要离婚后来又心软。现在，这一切又算什么？够荒谬了。

都是他在自作多，以为这场婚姻值得努力。

郭晴其实只自己，只在意自己感受，她不接受被抛弃，但她自己可以轻易放弃，她放弃他，放弃的同时还贬低他，不只贬低，还狠狠践踏他的自尊。

“你的小孩我不要了，小孩归你。”

这句话真正掐住他痛处，让他为他们这几年的婚姻感到不值。郭晴怎么有办法说得这么绝？仿佛小悟不是她的骨？

他沮丧，又一直担心郭菲的状况。她赶上考试了吗？考得如何？她的脸还痛吗？

唉，他苦笑，抹抹脸，呼吸，感觉快窒息了。没想到自己向来过得平淡，竟陷这么复杂处境。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简讯给郭菲。

考试怎么样？你没事吧？

郭菲立刻回讯。

烂毙了！你们怎样了？

你姊要离婚，我也同意。

因为我？

跟你无关，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她停了一会儿，才回覆——

要不要我再去跟她解释？

不用。

他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不到她传讯。

他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讯，或就此打住？他也不确定郭菲现在是怎么看他的，尤其在她被姊姊打一掌后，又在街上被那样羞辱。郭菲会不会气他？她是有理由气他的，当初要她住下，是他的主意。他害她立场尴尬，被姊姊唾弃。

叶明隽怀着歉意，忐忑着，而她迟迟没回讯，无疾而终。

他心越沉越，他真没用，他气自己。

哔！

紧握掌心的手机响了，他赶快检视。

你还好吗？

他松了气，她没有不理他。他回讯——

你呢？还好吗？

很不好。这样一直按键传简讯，手指打结了。

他笑了。没想到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他打电话给郭菲，她立刻接起。

“脸还痛吗？”他担心着。“好像打得很重，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不用啦，不痛了啦！”她比较紧张他。“你们真的要离婚？让我爸妈知道的话……唉，我不敢想像。如果还知道是因为我……我看我黑到底了！”

“我会跟他们好好解释，一切是我的错。”

“不对，你不能这样说，我黑到底无所谓，反正我很习惯让他们生气失望。我跟你讲，你不用多说什么，就照我跟我姊说的那样，当初是我求你借地方给我住，是我要你保密不跟我姊讲，总之全是我惹的。我很少回家，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真的没关系……”

她着急地帮他想办法，他听着心里暖着，很感动。

郭菲急着说：“听我的，如果你这样说，说不定我爸妈会劝姊姊消气，我姊也许就不离婚了。真的，你不要太担心，我相信你这么好，这几年对我爸妈也很孝顺，他们会帮你讲话的，你就不用离婚了。”

“我要离婚。”他强调：“我想离婚，不对，我应该更早离婚的……”

郭菲沉默了，过一会儿，吞吞吐吐地问：“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很我姊？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很她，你不太可能再别了……你确定真的想跟她离婚？”她糊涂了，以为他跟郭晴离婚会崩溃，她担心他的状况，她有罪恶感。

他说：“我们确实过，但是没办法一起生活。现在都在勉强彼此，早就该分开的，因为勉强到最后，还是会失败，只是得到更多恨而已。我们个差太多……”他苦笑，他上了宝贵一课。

没错，年轻时跟郭晴，但朝夕相处才知道大家的期待有落差。他生活平淡，她活得更多挑战更彩，协调多年求不到彼此满意的和谐状态。到最后他不离开只因为觉得要对婚誓负责，尽量去维持住感。

郭晴则觉得她可以改变他，期待他终于会成为她认定中，可以匹配她的丈夫，他们彼此折磨，得很努力。可是怎么努力？应该是很自然的状态。到最后他只能尽量避免跟她冲突，她则努力压抑认为对他好的种种要求。夫妻生活越来越没集，苦撑到现在，一冲突了，所有不满都发了，骂出的话更不堪，何苦落到大家面目全非的地步才终于死心？

郭菲问他：“你想清楚了？你不打算跟我姊和好？她是在气上……”

“离婚对我们彼此都好，你不要内疚或有罪恶感。说不定哪天我们还会感谢你，我跟你姊都累了，我们都不想再努力。”

要不是这次冲突，他们不知道还要费彼此的岁月多久。他以为就算他们的婚姻没有一百分，但至少她还算满意。直到今天听到她愤怒地骂了那么多，才知道她对这场婚姻多不满。他让妻子很不爽，而她也让他很失望。

“你很平静，”郭菲长吁气。“还以为我姊那么抓狂，以为她如果不原谅你，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