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和臣子教坏他的。”韦小宝道：“是，是。坏皇帝用坏太监和臣，好皇帝用的就是好太监和忠臣。”康熙微微摇，说道：“那也不然。好皇帝身边，坏太监和臣也是有的，只不过皇帝倘若不胡涂，就算给蒙蔽得一时，到后来终于能揭穿臣的险狡猾。”韦小宝道：“是，是。”一颗心不由得怦怦跳。康熙问道：“毛东珠那贱的夫，叫甚么名字啊？”韦小宝道：“他叫瘦陀，真的名字叫甚么，才就不知道了。”康熙道：“他这样胖，象是一个球，怎么叫瘦陀？”韦小宝道：“听说他本来是很高很瘦的，后来服了神龙教教主的毒药，便缩成一团，变成个矮胖子了。”康熙又问：“你怎知他跟毛东珠躲在慎太妃的轿中，胁迫太后送他们出宫？”韦小宝心念电转：“皇上先说我派击毙反贼，救了太后，功劳很大。此刻又说他二躲在太妃轿中，胁太后送他们出宫。那么归家三行刺之事，皇上还不知道。不过归家三这时逃走了也罢，给活捉了也罢，给打死也罢，终究是瞒不过的。我又怎么说才好？”

康熙见他迟疑不答，问道：“怎么？有甚么忌讳的事吗？”韦小宝道：“不，不！才心里奇怪，怎么这两名反贼会坐在太妃的轿中，当真是想了脑袋也想不通，还要请皇上开导。”康熙道：“我先问你，你怎知轿里坐的不是太妃，因而指挥侍卫袭击御轿？”韦小宝心想：“原来皇上还以为是宫中侍卫杀了瘦陀和毛东珠，这件事终究是要揭穿的，我还是直说罢。”便道：“才罪该万死，皇上恕罪。”说着跪了下来。康熙皱眉道：“甚么事？”韦小宝道：“才奉皇上谕旨，将反逆毛东珠押去慈宁宫，经过御花园，忽然假山后面豁喇一响，跳出三个穿了侍卫和太监服色的来，将才一把抓住，要我带他们来寻皇上。这三的武功是极高的，才的手指都险些给他们捏断了。”说着提起左手，果然五根手指都瘀黑粗肿。康熙道：“他们寻我甚么？”韦小宝道：“这三定是吴三桂派来的刺客，才就算给他们捏死了，也决计不肯带他们来犯驾的，正好……不，不是正好，是刚巧，刚巧太后和太妃鸾驾来到，这三个刺客胡里胡涂，以为太妃轿中坐的是皇上圣驾，就冲出来行凶。那是太后和皇上的洪福齐天，竟是反贼杀了反贼。那三个刺客这当儿不知是给众侍卫格毙了，还是擒获了，才这就去查明回奏。”

康熙道：“三个刺客未必会胡里胡涂，多半是你指的，是不是？你想与其刺客向我犯驾，不如去害太妃，他们只要一动手，宫中大，就伤我不到了，你这条小命也保住了，是不是？”韦小宝给康熙说穿了心事，知道抵赖不得，只有连连磕。康熙道：“你指刺客去危害太妃，本来是该当砍的，总算你对我还有这么三分忠之心……”韦小宝忙道：“不是三分，是十分，一百分，一千分，一万分的忠之心。”康熙微笑道：“不见得罢？”韦小宝道：“见得，见得，大大的见得！”康熙伸足在他额轻轻一踢，笑道：“他妈的，站起来罢。”韦小宝已吓得满是汗，磕了个站起。康熙笑道：“你立了三件大功，我本来想不出法子赏你，现下想到了。你指刺客，犯上行凶，有不臣之心，我却也不来罚你。将功赎罪，咱们折了罢。”韦小宝道：“好极，好极。好比皇上推牌九，前道是才赢了，后道是皇上赢了，大家扯直。皇上不吃我的，也不赔我的。”心想：“不升官就不升官。难道你还能封我做威武大将军、镇国公吗？就算封太师，也没甚么了不起。当年唐伯虎秋香，华太师的两个儿子华大、华二是傻的。我韦太师生两个儿子韦大、韦二，也这么七八糟，可真倒了大霉啦。”康熙道：“这矮胖贼子，用心也当真险。他的相好给你抓住之后，难以夺回，料到你定会送进宫来，呈给太后发落，竟然铤而走险，又闯进慈宁宫去，犯上作，胁迫太后。这当儿宫中侍卫加了数倍，戒备森严，他再也不能如上次那样乘不备，逾墙遁逃，他只盼坐在慎太妃轿中，由太后亲自陪到宫门，就可双双逃走。他万万料想不到，鬼使神差，你竟会指刺客去攻打太妃的鸾轿，将两名叛贼杀了。”韦小宝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太后和皇上洪福齐天，果然半也不错。”心想：“无怪我送老婊子去时，太后一副晦气脸孔，倒象我欠了她三白万两银子不还似的。原来那时瘦陀早已躲在寝殿里，多半就藏在床上。瘦陀在慈宁宫住过不少子，熟门熟路，这张大床也不知睡过多少晚了，也真亏他想得出这条巧计来。不知他在太后寝殿中已等了多久？说不定有好几天了。啊哟，不好！瘦陀和太后一男一躲在房里，接连几天，不知了甚么花样出来没有？五台山老皇爷上的和尚帽，只怕有儿绿油油了。”康熙自猜不到他心中的龌龊念，笑道：“太后和我福气大，你的福气可也不小。”

韦小宝道：“才本来是没有福气的，跟得皇上久了，就沾了些皇上的福气。”康熙哈哈大笑，问道：“那归辛树外号‘神拳无敌’，武功果然厉害得很么？”康熙在大笑声中问出这句话来，韦小宝耳边便如起了个霹雳，身子连晃，只觉两条腿中便似灌满了醋一般，又酸又软，说道：“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