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细，便如王公大官之家的花厅一般，心想：“好姊姊待我这样，总有会有意害我。”船上两名仆拿上热手巾，让二擦脸，随即送上两碗面来。面上铺着一条条丝，鲜美，滋味与寻常又是不同。只觉船身晃动，已然扬帆出海。

舟中生涯，别有一番天地。方怡陪着他喝酒猜拳，言笑不禁，直到夜，服侍他上床后，才到隔舱安睡，次一早，又来帮他穿衣梳。韦小宝心想：“她此刻还不知我不是太监，只道我们做夫妻毕竟是假的，甚么时候才跟她说穿。”

舟行数，这两依倚窗边，同观海上出，眼见海面金蛇万道，奇丽莫名。方怡叹道：“当我去行刺鞑子皇帝，只道定然命丧命宫中，哪知道老天爷保佑，竟会遇着了你，今更同享此福。好弟弟，你的身世，我可一也不明白，你怎么进宫，怎样学的武功？”

韦小宝笑道：“我正想跟你说，就只怕吓你一跳，又怕你欢喜得晕了过去。”

方怡又向他靠紧了些，低声道：“倘若我听了欢喜，那是取好，就算是我不听的，只要你说的是真话，那……那……我也是不在乎。”韦小宝道：“好姊姊，我就跟你说直话，我出生在扬州，妈妈是院里的。”方怡吃了一惊，颤声问道：“你妈妈在院里做事？是给洗衣，烧饭，还是……还是扫地，斟茶？”

韦小宝见她脸色大变，眼光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心只登时一片冰凉，知她对“院”十分鄙视，倘若直说自己母亲是，只怕这一生之中，她永不会再对自己有半分尊重和亲热了，当即哈哈一笑，说道：“我妈妈在院时不只六七岁，怎能给洗衣烧饭？”

方怡脸色稍和，道：“还只六七岁？”韦小宝顺道：“鞑子进关后，在扬州杀了不少，你是知道的了？”延挨时刻，想法子给母亲说得神气些，。方怡道：“是啊。”韦小宝道：“我外公是明朝大官，在扬州做官，鞑子攻扬州，我外公抗敌而死。我妈妈那时是个小孩，流落街，扬州院有个豪富嫖客，见她可怜，把她收去做小丫，一问之下，好生敬重我外公，便收了我妈妈做义，带回家去，又做了千金小姐，后来嫁了我爸爸，他是扬州有名的富家公子。”方怡将信将疑，道：“原来如此。先前吓了我一跳，还道你妈沦落在院之中，给做佣，服侍那些不识羞耻，我尽可夫……坏。”

韦小宝自幼在院中长大，从来不觉得自己妈妈是个“不识羞耻的坏”，听方怡这么说，不由得心中有气，暗道：“你沐王府的便很了不起吗？他妈的，我瞧一般的是不识羞耻、尽可什么的。”他原想将自己身世坦然相告，可甚么都说不出了，索信胡吹，将扬州自己家中如何阔绰，说了个天花坠，但所说的厅堂方舍，家具摆设，不免还是丽春院中的格局。

方怡也没留心去听，道：“你说一件事，怕我听了欢喜得晕了过去就是这些么？”韦小宝她迎泼了盆冷水，又见她对自己的吹牛浑没在意，不禁兴味索然，自己不是太监的话也懒得说了，随道：“就是这些了，原来你听了并不欢喜。”方怡淡淡的道：“我欢喜的。”这句话显然言不由衷。

两默默无言的相对片刻，忽见东北方出现一片陆地。座船正在直驶过去。方怡奇道：“咦，这是什么地方？”过了不了一个时辰，已然驶近，但见岸上树木苍翠，长长的海滩望不到尽，尽是雪白细少。方怡道：“坐了这几船，也昏了，我们上去瞧瞧好不好？”韦小宝喜道：“好啊，好象是个大海岛，不知岛上有甚么好玩物事。”

方怡将梢公叫进舱来，问他这岛叫甚么名字，有甚么特产。梢公道：“回姑娘话，这是东海中有名的神仙岛，听说岛上生有仙果，吃了长生不老。只不过有福之才吃得着。姑娘和韦相公不妨上去碰碰运乞。”

方怡，待梢公出舱，轻轻的道：“长生不老，也不想了，眼前这等子，就比做神仙还快活。”韦小形容词大喜，道：“我和你就在我岛上住一辈子，仙果什么的，也不打紧，只要你永远陪着我，我就是神仙。”方怡等待靠在他身边，柔声道：“我也一样。”

两坐小船上岸，脚下踏着海滩的细沙，鼻中闻到林中飘出来的阵阵花香，真觉是到了仙境。方怡道：“不知岛上有没有住。”韦小宝笑道：“是没有，却有个美貌无比的仙，带了个小厮，到岛上来啦。”方怡嫣然一笑，道：“好弟弟，你是我的小厮，我是你的丫。”韦小宝听到“丫”两字，想起双儿，回一望，不见她跟来，这些来冷落了双儿，心下微感歉疚，但想她如跟在身后，自己不便跟方怡太过亲热，还是不跟来的好。

两携手林，闻到花香浓郁异常。韦小宝道：“这花香得厉害，难道是仙花么？”向前走得几步，忽听中簌簌有声，跟着眼前黄影闪动，七八条中间黑的毒蛇窜了出来。

韦小宝叫道：“啊哟！”拉了方怡转身便走，只跨出一步，眼前又有七八条蛇挡路，全身血也似红，长舌吞吐，嗤嗤发声。这些蛇都是作三角，显具剧毒。

方怡挡在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