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听见。当然要翻本啦。”那大拇指一竖，道：“好小子，有种，这就走！”

韦小宝和他并肩而行，见这小额尖，脸色青白，走出数丈后，那道：“温家哥儿俩，平威他们都已先去。今你手气得好些才行。”韦小宝道：“今再不赢，那……那可糟了！”

一路上走的都是回廊，穿过一处处庭院花园。韦小宝心想：“他妈的，这财主真有钱，起这么大的屋子。”眼见飞檐绘彩，栋梁雕花，他一生之中那里见过这等富丽豪华的大屋？心想：“咱丽春院在扬州，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大院子了，比这里可又差得远啦。乖乖弄的东，在这里开座院子，嫖客们可有得乐的了。不过这么大的院子里，如果不坐满百来个姑娘，却也不象样。”

韦小宝跟着那走了好一会，走进一间偏屋，穿过了两间房间，那伸手敲门，笃笃笃三下，笃笃两下，又是笃笃笃三下。那门呀的一生开了，只听得玎玲玲，玎玲玲骰子落碗之声，说不出的悦耳动听。房里已聚着五六个，都是一般的打扮，正在聚会神的掷骰子。

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问道：“小桂子么啦？”带他进来的那笑道：“输了钱，给海老公打啦。”那嘿嘿一笑，中啧啧的数声。韦小宝站在数之后，见各正在下注，有的一两，有的五钱，都是竹签筹码。

一说道：“小桂子，今偷了多少钱出来输？”韦小宝道：“呸！什么偷不偷，输不输的？难听得紧！”他本要乌儿子王八蛋的骂一起，只是发觉自己说话的腔调跟他们太也不象，骂更易露出马脚，心想少开为妙，一面留神学他们的说话。

带他进来的那汉子拿着筹码，神色有些迟疑。旁边一道：“老吴，这会儿霉庄，多押些。”老吴道：“好！”押了二两银子，说道：“小桂子，怎么样？”韦小宝心想：“最好别让家留心自己，不要赢多，不要输多，押也不要押得大。”于是押了五钱银子。旁谁也不来理会他。

那坐庄是个肥胖汉子，这些都叫他平大哥，韦小宝记得老吴说过赌客中有一叫平威，这平大哥自是平威了。只见他拿起骰子，在手掌中一阵抖动，喝到：“通杀！”进骰子掷碗中。韦小宝留神他的手势，登时放心：‘此是个羊牯！“在他心中，凡是不会行骗的赌客，便是羊牯。平威掷了六把骰子，掷出个”牛“，那是短牌中的大子。

余顺次一个个掷下去，有的赔了，有的吃了。老吴掷了个”八“，给吃了。

韦小宝每见到一掷骰，心中便叫一生：“羊牯！“他连叫了七声”羊牯“，登时大为放心。

他怀中带着海老公的水银骰子，原拟玩到半途，换了进去，赢了一笔钱后，再设法换出来。掷假骰子的手法顾为极为难练，而将骰子换换出，也须眼明手快，便如变戏法一般，先得引开旁的注意，例如突然踢倒一只凳子，翻倒一碗茶之类，众眼光都去瞧凳瞧茶碗时，真假骰子便调了包。但若是好手，自也不必出踢凳翻茶的下等手法，通常是手腕间暗藏六粒骰子，手指上抓六粒骰子，一把掷下，落碗中的是腕间的骰子，而手指当中六粒骰子一合手便转左掌，神不知，鬼不觉的揣怀中，这门本事韦小宝却没学会。

有道是：“骰子灌铅，赢钱不难，灌了水银，铁成金。”水银和铅均极沉重，骰子一边青，一边重，能依己意指挥。只是铅乃重物，水银却不住流动，是以掷灌铅骰子甚易而掷甚易骰子极难。骰子灌铅易为发觉，同时你即能掷出大，对方亦能掷出大，但若灌的是水银，眼什么子，非有上乘手法不可，非寻常骗徒之所能韦小宝掷灌铅骰子有六七成把握，对付水银骰子，把握便只有一成二成，虽只一成二成，但十把中只须多赢得一两把，几个时辰下来，自然大占赢面。至于真正的一流高手，则能任意投掷寻常投掷，要小腹几便是几，丝毫不爽，决不需借住于灌铅灌水银的投掷，这等功夫万中无一，韦小宝也未曾遇上过，就算遇上了，他也看不出来。

他见局的对手全是羊牯，心想投掷换换出全无危险，且不忙换投掷，他局时有二十五两的元宝，一只换了筹码，当下将另外一只放在左手边，以作掉换投掷的张本，又想：“小桂子既然常常输钱，我也得先输后赢，免得引疑心。“掷了几把，掷出一只么六来，自然是给吃了。

如此输一注，赢一注，拉来拉去，输了五两银子。赌了半天，各下注渐渐大了，韦小宝仍下五钱。庄家平威将他的竹筹一推，说道：“至少一两，五钱不收。“韦小宝当即添了一根筹码。庄家掷出来是张”“牌，一注注吃了下来。韦小宝恼他不收自己的五钱赌注，这一次决意赢他，心道：“你不肯输五钱，定要输上一两，好小子，有种，算盘挺。我若用天牌赢你，不算好汉。”他左手抓了骰子，左手手肘一挺，一只大元宝掉下地去，托的一声，正好掉在他左脚脚面。他大叫一声：“啊哟，好痛！”跳了几下。同赌的都笑了起来，瞧着他弯下腰去拾元宝。韦小宝轻轻易易的便换过了骰子，一手掷下去，四粒三，两粒一，是张“地”牌，刚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