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立功的机会到了,只要能捉到个把特务,这辈子就成了
上
了。”
年轻士兵拿出电报纸炫耀着,说:“我就猜到要有大行动了,所以,把婚期推迟了连夜往回赶。”
“昨天晚上,卧牛岭上,打了三颗绿色信号弹,”公社
部说,“有
说是那是飞鼠发光,敌
观念太淡薄了。”他对身边的公社
部说,“小许,你听说第二中学那个体育老师的事了没有?”小许摇摇
。他说:“那家伙,将一本《辞海》中间挖空,把手枪藏在里边。她的微型电台,你们简直猜不出她藏在什么地方!——她把电台藏在
房里,rǔ
就是电极,
发就是天线,所以公安局搜捕了好久都没找到。这帮特务,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所以,把敌
都说成贪生怕死是不对的,切开
房、塞进去个电台,多遭罪呀……”
小船靠岸后,士兵跑步前进。抱琵琶的
犹豫观望,好像要跟上官金童说话。公社
部严厉地对她说:“你,跟我们到公社去一趟。”
她紧张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去?”
公社
部猛地夺下她怀中的琵琶,摇了摇,听到里边喀啦喀啦的响声,他的小脸激动得通红,弯曲的鼻梁像蚯蚓一样扭动着。“电台!”他兴奋得嗓音都发了颤,“不是电台就是手枪!”
扑上去抢夺琵琶,公社
部灵巧地一撤身,让她扑了空。她愤怒地说:“还给我!”“还给你?”公社
部狡黠地笑着说,“里边藏着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说:“是
用的东西。”“
用的东西?
用的东西何必藏在这里边?”他说,“
公民,跟我到公社去吧。”
的凄苦的脸上,显出泼蛮的神
,她骂道:“你乖乖地还给我,儿子,这种敲山震虎敲竹杠吃白食的把戏,老娘我见得多了!”“你是
什么的?”公社
部有些心虚地问。她说:“你甭管我是
什么的,把琵琶还给我!”公社
部说:“我没权力把它还给你,麻烦你,跟我们去公社一趟吧。”
骂着:“光天化
之下,动了抢了,
本鬼子也没像你们这样!”
公社
部飞快地往公社驻地——司马库家大院——跑去。
骂着:“强盗,流氓,臭虫!”一边骂着,一边无可奈何地追上去。
上官金童预感到,这个怀抱琵琶的
,又与上官家存在着某种联系。他的脑子里,飞快地把上官家
儿过了一遍,上官来弟死了。上官招弟死了。上官领弟死了。上官求弟死了。虽然没看到她的尸首,但上官念弟其实也死了。上官盼弟已变成马瑞莲,虽然活着也等于死了。剩下的只有上官想弟和上官玉
。
她牙齿焦黄,脑袋笨重,骂
时那张大嘴角可怕地下垂着,眼睛里放出护崽母猫一样的绿光。她只能是上官想弟——那个自卖自身,对上官家做出过巨大牺牲的四姐。那个琵琶里倒底藏着什么?
正当他陷在琵琶里不能自拔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副庞大骨架的母亲急匆匆地进了家门。他刚听到
上大门闩的声音,就看到母亲从厢房的过道里像纸壳
一样,僵硬地扑进来。他叫了一声娘,委屈的泪水汹涌地流了出来。母亲似乎吃了一惊,但却没说话。她用手捂着嘴
,跑到杏树下那个盛满清水的大木盆边,扑地跪下,双手扶住盆沿,脖子抻直,嘴
张开,哇哇地呕吐着,一
很
燥的豌豆,哗啦啦地倾泻到木盆里,砸出了一盆扑扑簌簌的水声。她歇息了几分钟,抬起
,用满是眼泪的眼睛,看着儿子,说了半句含混不清的话,立即又垂下
去呕吐。后来吐出的豌豆与粘稠的胃
混在一起,一团一团地往木盆里跌落。终于吐完了,她把手伸进盆里,从水中抄起那些豌豆看了一下,脸上显出满意的神
。这时她才走到儿子身边,把儿子高大软弱的身体抱住了。“我的儿,你怎么一去就不回还了呢?只隔着十里路啊!”母亲用责备的
气说着。但她随即就说,“你走后不久,娘就谋到一个差事,公社里办了一个磨房,就是司马家的风磨房,把上边的
风车都拆了,用
推磨,娘托了杜文斗的面子进去了,推一天给半斤红薯
,要不是谋了这差事,你就见不到娘了,连鹦鹉也就见不到了。”
官金童这才知道,鸟儿韩的儿子名叫鹦鹉。他在吊篮里呜呜哇哇地哭着。
“你去抱出来他吧,娘做饭给你们吃。”
母亲把木盆中的豌豆用清水淘洗了几遍,盛在一个碗里。竟然有满满的一碗。母亲感到了他的诧异,就说:“儿啊,娘这是被
出来的,你不要耻笑娘……
娘这辈子,犯了千错万错,还是第一次偷
家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毛茸茸的大
搁在母亲的肩膀上,痛苦地说:“娘,别说了……这不是偷,还有许多事
,比偷要可耻一百倍……”
母亲从炕
里拖出一个蒜臼子,把那些豌豆捣成碎面儿,用凉水调和成糊状,递给上官金童一碗,说:“孩子,吃吧,不敢动烟火,一动烟火,
部们就来查,查出来可就了不得了。”
上官金童捧着碗,喉咙发哽。
母亲用一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小木勺,喂着鹦鹉韩。鹦鹉韩规规矩矩地坐主小凳子上,香甜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