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当了同谋。事
发生在后半夜:母亲疲倦的鼾声响起时,五姐六姐七姐也进
梦乡。二姐起身,赤脚下地,摸索着挪开了母亲在门后筑成的壁垒,三姐和四姐拉开了两扇门。傍晚时,沙月亮就在门臼里倒上了枪油,所以门扇在无声中开启。在后半夜的凄冷月光中,姐妹们搂抱着道别。沙月亮望着顿枝上的免子窃笑。
第三天是哑
和大姐完婚的
子。母亲沉静地坐在炕上缝补衣裳。将近中午时,终于等待不下去的哑
来了。他用动作和表
跟母亲要
。母亲下了炕,走到院子里,指了指东厢房,又指了指依然悬挂在树上那些已经冻得硬梆梆的野兔子。母亲什么也没说,哑
就完全明白了。
黄昏时分,我们一家坐在炕上吃萝卜片喝麦面粥,忽听到大门被擂得山响。到西厢房喂上官吕氏吃饭的二姐气喘吁吁地跑进采,说:“娘,坏了事了,哑
兄弟们来了,还带着一群狗。”姐姐们惊慌不安。母亲稳如磨盘。她用汤匙喂饱了八姐玉
,然后就咯咯吱吱地嚼起萝卜片来。她的神
安详的宛如一只怀孕的母免。大门外的喧闹突然安静了。约摸过了抽袋烟工夫,三条红光闪闪的黑影,从我家低矮的南墙
上翻了过来。孙家的哑
三兄弟来了。跟着他们进院的,还有三条像抹了荤油一样光滑的黑狗。它们如三道黑色的虹,从墙
上滑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在
红的暮色里,哑
们和他们的狗凝固了片刻,宛如一组雕塑。大哑
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缅甸软刀。二哑
拄着一把青蓝的腰刀。三哑
拖着一柄红锈斑驳的大朴刀。他们的肩膀上,都斜挎着一个蓝布白花的小包袱,好像要出门远行。姐姐们吓得屏住了呼吸,母亲却泰然自若地、呼噜呼噜地喝粥。突然,大哑
吼了一声,二哑
和三哑
也跟着吼,他们的狗也跟着吼。
里和狗嘴里
出的唾沫星儿像闪闪的小虫,在暮色里飞舞。接下来,哑
们进行了刀法表演,就像麦田葬礼那天他们与乌鸦大战那样。在那个遥远初冬的黄昏,我家院子里刀光闪闪,三个像猎狗一样矫健的男
,不断地往上蹿跳着,尽量地舒展开钢板一样的身体,把悬挂在树枝上的几十只野兔子砍得七零八落。他们的狗兴奋地咆哮着,晃动着庞大的脑袋,把残
的野免尸体咬住,然后像飞碟一样甩出去。他们折腾够了,脸上显出心满意足的神
。我家的院子,成了野兔子的碎尸场。有几只兔子
,孤零零地挂在树枝上,宛如遗留的风
果实。哑
们带着狗们,耀武扬威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然后,像来时一样,飞燕般掠过墙
,消逝在昏天晦气里。
母亲捧着粥碗,浅浅地笑着。这个富有特色的笑容,
刻在我们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