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上路多时,
到一邮亭,江居先下驴,扶荆公出轿升亭而坐,安排蚤饭。荆公看亭子壁间,亦
有绝句二首,第一首云:“富韩司马总孤忠,恳谏良言过耳风。只把惠卿心腹待,
不知杀羿是逢蒙!”第二首云:
“高谈道德
悬河,变法谁知有许多。他
命衰时败后,
非鬼责奈愁何?”
荆公看罢,艴然大怒,唤驿卒问道:“何物狂夫,敢毁谤朝政如此!”有一
老卒应道:“不但此驿有诗,是处皆有留题也。”荆公问道:“此诗为何而作?”
老卒道:“因王安石立新法以害民,所以民恨
骨。近闻得安石辞了相位,判江
宁府,必从此路经过,蚤晚常有村农数百在此左近,伺候他来。”荆公道:“伺
他来,要拜谒他么?”老卒笑道:“仇怨之
,何拜谒之有!众百姓持白梃,候
他到时,打杀了他,分而啖之耳。”
荆公大骇,不等饭熟,趋出邮亭上轿,江居唤众
随行。一路只买
粮充饥,
荆公更不出轿,分付兼程赶路,直至金陵,与吴国夫
相见。羞
江宁城市,乃
卜居于钟山之半,名其堂曰半山。
荆公只在半山堂中,看经念佛,冀消罪愆。他原是过目成诵极聪明的
,一
路所见之诗,无字不记,私自写出与吴国夫
看之,方信亡儿王雱
府受罪,非
偶然也。以此终
忧愤,痰火大发,兼以气膈,不能饮食。延及岁馀,奄奄待尽,
骨瘦如柴,支枕而坐。吴国夫
在旁堕泪问道:“相公有甚好言语分付?”荆公
道:“夫
之
,偶合耳,我死,更不须挂念。只是散尽家财,广修善事便了…
…”言未已,忽报故
叶涛特来问疾,夫
回避。荆公请叶涛床
相见,执其手,
嘱道:“君聪明过
,宜多读佛书,莫作没要紧文字,徒劳无益。王某一生枉费
力,欲以文章胜
,今将死之时,悔之无及。”叶涛安慰道:“相公福寿正远,
何出此言?”荆公叹道:“生死无常,老夫只恐大限一至,不能发言,故今
为
君叙及此也。”叶涛辞去。荆公忽然想起老妪
舍中诗句第二联道:“既无好语
遗吴国,却有浮词诳叶涛。”今
正应其语。不觉抚髀长叹道:“事皆前定,岂
偶然哉!作此诗者,非鬼即神,不然,如何晓得我未来之事?吾被鬼神诮让如此,
安能久于
世乎!”
不几
,疾革,发谵语,将手批颊,自骂道:“王某上负天子,下负百姓,
罪不容诛,九泉之下,何面目见唐子方诸公乎?”一连骂了三
,呕血数升而死。
那唐子方名介,乃是宋朝一个直臣,苦谏新法不便,安石不听,也是呕血而死的。
一般样死,比王安石死得有名声。至今山间
家,尚有呼猪为拗相公者。
后
论宋朝元气,都为熙宁变法所坏,所以有靖康之祸。有诗为证:熙宁新
法谏书多,执拗行私奈尔何!不是此番元气耗,虏军岂得流黄河?又有诗惜荆公
之才:
好个聪明介甫翁,高才历任有清风。可怜覆餗因高位,只合终身翰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