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眼前：“这可够么？”

那婆子急忙伸手来接：“够、够……”张淡香却又将手一缩：“契约呢？”当她是孩童不成？不见契约就想收钱？

那婆子似乎刚想起来，一脸恍然，道：“在这里……”从怀中摸出几张纸来。张淡香一手接过，看了一看，收了卖身契，签了字按了手印，张淡香才将那钗递给那婆子，问那子道：“你可有名字么？”

那子淡然：“婢花椰。”

原来是花府的，真是小气家。花家最近是最热门的话题，而风月场所又本就是消息散布最快的地方。张淡香转了身道：“妈妈，咱们可说好啦，这婢子如今就随了我，你可别来使唤她。”

老鸨子摊手道：“瞧瞧！这就是我们的红牌！你们可在别的楼里见过这么嚣张的姑娘么？”语气虽是怨怼，却又充满了宠溺。

张淡香熟知老鸨的脾气，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娇然微笑道：“妈妈真好。”又对花椰道：“跟我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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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命

花椰再不看朱嬷一眼，便跟着张淡香上得楼去。待关上房门，花椰跪下叩道：“婢子花椰谢小姐收留。”张淡香道：“我叫张淡香，不用叫我小姐，大家都叫我淡香姑娘。”花椰垂首应道：“淡香姑娘有甚么吩咐么？”张淡香斜倚在床边，淡然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

花椰恍惚回到了自己成为的那一夜里，面对石千躍的时候。她没有异言，褪去衣衫，令张淡香审视。

张淡香此刻也才认真打量这个孩。一浓发有些发黄，皮肤细腻却并不光润。脸颊清瘦，细眉细眼，挺鼻薄唇，下溜尖。看着很顺眼，可惜按这个时代的审美观，她并不能算得一个美。这个时代们更加喜欢红扑扑的脸颊，圆圆的腮帮子，油光发亮的额。而这子脸型尖瘦，五官太薄，必是一生多劫，少福寡寿。“你多大？”她问。

“到明年五月就十四岁。”花椰回答。张淡香。

年龄不大，但那淡漠的表却似乎饱经风雨。按她的年龄来说，她的身高是相当高挑了，那腰身细的令张淡香都有些嫉妒。她站起身，走到花椰面前，伸手握住她一侧的xiōng，用力捏了一捏，道：“小小年纪，nǎi子到不小。可被男碰过么？”

花椰要想一想才明白“nǎi子”是甚么意思，回答道：“是，婢曾替小姐……花家的珠儿小姐去试婚。”

“试婚”，张淡香哧鼻。似乎大户家闰出嫁便一定有这样一出。只是如果曾试婚，这丫应当是那花家小姐的亲近之，怎的却在小姐过身之后，沦落到被赶出花家大宅的下场？张淡香微一沉吟，突然便明白：“你可是与花家的哪个少爷有染？”

花椰又不大明白，有些疑惑的看了张淡香一眼，张淡香失笑：“就是说，你不是和花家的哪个少爷睡过了？”花椰，张淡香微笑：“那少爷正好是现在花家的当家的亲子么？”花椰又，张淡香转身坐下，道：“那就难怪了。那当家夫把你赶走，是想断了你和她儿子的关系，好给自己儿子攀门好亲。”说罢偷眼瞧她，以为她会忿然哭泣，可这婢子却只低不语，似乎全与自己无。

张淡香讶然：“你与那少爷无？”花椰摇道：“有无，婢的命运也是身不由己。”

这句话却说到张淡香的伤处，她俯身床侧，半晌不理花椰。——十年前，她身为祖父的孙儿，何等风光？如今却沦落为一个卖笑！认的虽多，却没能跟谁真正心，再多的锦衣玉食也填补不了内心孤苦空虚。男总说婊子无，可是他们哪个又肯为她们这种付出真心？她时常在想，如果能有一个真心自己，哪怕从此再沾不得酒珠钗，她也甘愿。

但这种男又哪里寻去！听说前一阵，她们有个同行的姐姐，就是因为将终身所托非，结果只得抱着一生所蓄的珠宝箱跳江自杀么？男们永远都是一样，酒桌床笫间承诺说的动，清醒时要他们兑现，他们便立即恢复那鄙俗可厌的神。

所以张淡香尽管早已存够数十倍于能够为自己赎身的钱，她也宁愿只在“怡云阁”里做她的花魁。

想到这里，张淡香又有丝快意，坐直身子，见花椰仍在这寒冬之时着身微微发抖，心中好笑，觉得这婢子到真憨实，越发喜，微笑道：“行啦，把衣服穿起来罢。”花椰这才穿衣。

张淡香知道自己将来会继承这生意，早跟着老鸨早学过不少相的窍门。这婢子容貌受限，长大绝不会是美，但手脚修长，腰细xiōng肥，若是到了窑子里到可能很受欢迎。她问道：“你可识字么？可会吹箫么？会弹琴么？”花椰一一摇：“不曾学过。”张淡香笑道：“也难怪妈妈不想留你，你这样丑笨。”

花椰道：“婢甚么都可学得。”张淡香笑道：“不急，你先去为打些水来，我早上起来还未洗脸。”现在早已晒到东墙。

花椰并不问在哪里打水，拎了壶转身便出去，不多时便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