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紫鸢动作很柔、很轻,直到把汗水全都擦去,最後将布浸湿拧乾後,贴在他额上。
不一会儿,幽影痕眉
稍稍纾展开来,再度进
昏睡状态,凌紫鸢安静坐在床侧,看来这次烧得很彻底哪,否则以刚刚那种状况,怎可能不清醒过来。
她目光环视一周,发觉房内摆设大多为冷兵器,各个皆摆放整齐且井然有序,但在众多家具中最为不协调、最为突出的,便是立於不远处的书架,上
书籍凌
,有几本甚至掉在地面,主
貌似没有把它放回架上的打算。
随手捡起几本书翻看,赫然发觉被弃置在地的书,每本皆是有关雨凤国,内容不外乎是介绍该国的历史、地理位置、气候、习俗…等等之类的相关讯息。
凌紫鸢沉思一会,喃喃道:「雨凤国…麽。」
「……唔…」男子小小声音忽然由後传来,她把书籍全数丢回地面,快步走上前。
「幽影痕?」她试着叫他的名字,却只听到对方断断续续的低吟。
「…等…等……」
「…你醒了麽?」她试着与他
谈,几次後,对方没给出任何反应。
看来是说梦话呢,「邵宣的药会不会开太重了…」
凌紫鸢自言自语道,一边将布重新浸湿,放在他额上试图降温。
她双手托腮,看着床上不时颤动的眼睫毛,以及因发烧导致绯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皮肤真好…」话还没说完,幽影痕突地握住她的手。
原以为吵醒了男子,怎知他依旧不断的低喃,「…等等……」
凌紫鸢眉挑起,把长发塞到耳後,上身前倾,想把他的梦话听得更仔细些。
然而传进耳里的,是幽影痕几近哀求的话语。
「…不……不要…不要抛下我……」那声音听来,与其说害怕,不如说是恐惧。
「…不要走……父…亲…」最後二字从他
中道出之时,两行清泪竟也同时从幽影痕眼角落下。
子眼底带出惊讶之色,如此脆弱的幽影痕她从未见过,印象中,他总笑得自信、笑得灿烂,笑得…让
眩目。
她垂眸,使
看不清眼底任何
绪,另只纤纤玉手缓缓伸向男子,轻轻拍着攥紧自己的手,似是安慰、似是承诺,仿若催眠、柔得几乎能化在微风里的声音,从
子红唇微微吐出。
「不怕,我哪儿都不去。」
「我在这,」语落,男子紧握成拳的手指逐渐放松,凌紫鸢回握住他的手。
「我会一直在这。」
作家的话:
变态君其实也是个怕寂寞的
啊~(幽:#)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的黑暗
幽影痕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位於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
当中什麽都没有,甚至乎,连声音都听不见半。
「……」他沉默着,一双明媚动
的桃花眼却是冰冷至极。
这般黑暗,他早已习惯;这般黑暗,从幽家被灭门的那一刻起,已环绕在他身边久久无法散去。
袍子一甩,他面色冷静席地而坐,任凭黑暗包围住,无所谓,被困住又如何?他根本不怕,幽影痕望着什麽都没有的地方,也不急着出去,更无半紧张之意,貌似已习惯这陌生的地方。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一抹威严的中年男子嗓音由前方传来,他才抬起
,往空无一
的前方望去。
「真聪明,不亏是我的孩子。」果然,又是同样的话。
过一会,他开
,嘴型与中年男子的声音如出一辙。
「影痕,将来想做什麽?」
接着,他自顾自回答:「…我想…保护您,」抿抿唇,又道:「…以及…守护幽家。」
若一切都能重来,他绝不会让事
发展至此,他多麽希望所有一切不过是场恶梦。
黑暗里,仅听见中年男子语气自豪,道:「影痕,不要忘记,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男子低下
,双手遮住了脸庞,近乎痛苦的呢喃从他
中缓缓道出:「孩儿会记得,永远都会……」
再来,便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从那时开始,家
、族
、朋友,失去所有一切,成了孤身一
;也是从那时开始,每每他发烧陷
昏睡,总会做梦,梦见与现在相同的
景、听见相同的话语。
他似笑非笑的嘴角,此刻显得更加苦涩,「父亲,孩儿可真快要忘记您的模样了。」
这个梦境他无法逃避、更无法逃离,能带他出去的
,一个都没有。
为何不让他与幽家的
在当时一同死去?为何徒留这无穷尽的哀伤和怨恨让他背负着?这个问题,他在梦里已问过不下数百回,但它却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为何都要离我远去…」
当无法言喻的孤独和寂寥,从心底不断涌出之时,一抹
声不知由何方传来。
「不怕,」
子坚定的语气,彷佛回
在他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