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

唐肯突然大叫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这一叫，使高风亮和披发都莫名其妙，唐肯指着披发叫道：“我见过你，就在牢里，你跟他们三个和李大的公子，想剥我的皮……可是，那时候，你的发是——”

披发淡淡地接下去一句：“白色的。”

唐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道：“对了。是银白色的。”

披发，却反过来间唐肯：“那是什么时候？”

唐肯想了想：“早上。”

披发唇上的皱纹向两颊振了振，算作笑容：“早上就是白天。”

唐肯仍不明白。

高风亮接下去说：“唐兄弟，你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有一个，发随着太阳升沉而变色的？”

唐肯立即道：“有，可是那位武林名宿，是白天黑发，晚上白的，而且那位前辈已死去好多年了。”

高风亮叹了一气，道：“这位名宿，不但没有死，而且随着年纪增进，武功增进，同时心大变，大异，变成了白天银发，晚上黑，还活生生的在这里——”

唐肯惕然地望着披发：“他就是——”

高风亮道：“二十年以前，他被号为‘白发狂’，十年前，突然失踪，直至七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诡测武功极高的黑发白，便是这位‘老虎啸月’聂千愁。”

唐肯怔怔地道：“他是？”

聂千愁问：“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

唐肯看了看天上的星月：“当然是晚上。”

聂千愁道：“那么我理应黑发了。”

唐肯还是禁不住要问：“你……你就是当年的‘白发狂’？”

聂千愁道：“怎地？”

唐肯不可置信地道：“昔年的‘白发狂’，何等狂，何等傲，但不欺弱小，只抗强权，行事乖桀，却除安良，当年连朝廷和‘绝灭王’等大力拉拢尚不得其效力……而今……怎么会——？！”

聂千愁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极复杂的表。他听着，听着，忍不住喝了一声：“住！”

他这一喝，听来也不怎么大声，可是在唐肯听来，心一震，好像给击了一捶，搐痛了一下，四肢都发麻。

在这种况之下，谁也不会再说话。

可是唐肯这个脾气之拗执。之倔强，也到了极，他强忍一下痛楚，即道：“以前我是打从心里敬重‘白发狂’，我以为他傲然屹立天地间，不畏强权不怕死，谁知——”

聂千愁的身子神奇般波动起来。

他黑发波动的节奏像一种波涛的韵律，甚是好看。

然而他双目发出山大泽里野兽般的寒光，令如坠冰窖之中！

唐肯却不理他，迳自说下去：“——谁知今一见，却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跟在狗官左右为虎作怅的可怜虫！”

高风亮见势不妙，叱道：“唐肯——！”

唐肯把胸一挺，把声音调高，大声道：“什么‘自发狂’，早死了还好！现在这个‘老虎啸月’算是什么？！就算是一掌打死我，我也不当他是东西！”

他说完了那句话，心绞如裂，终于忍不住嘴边溢血。

聂千愁黑发猬张，戟起又垂落，一字一句地道：“好，我就一掌打死你。”

唐肯一面吐血一面道：“好，你打，打得死二十年后一条好汉，打不死你姓聂的捏着鼻子遮颜面！”

丁裳衣禁不住尖呼道：“唐肯——！”

高风亮身形一晃，想拦在聂千愁与唐肯之间，力谋挽救。

可是，聂千愁已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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