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叶不好再多说什么，看了贺正仪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姑侄两，贺维庭再不需顾忌，对贺正仪把叶朝晖让乔叶来他身边打探消息获取证据的企图说了一遍，然后道：“公司现在是内忧外患，有存心要颠覆贺氏集团，任何都有可能是内鬼，又有谁是值得全心信任的？反倒是乔叶应该跟这回的事没有牵扯，之前她一直都在非洲，我察觉到公司况有异之后她才回国。知道我跟她以前的事的，都会跟叶朝晖一样，认为这是一个可趁之机，利用她来对付我，我想那个内鬼也不例外。”

贺正仪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说，把她留在身边，可以引出那个幕后主使的？”

“嗯，引蛇出，总有蛛丝马迹能让我们抓住的。”

贺正仪不置可否，法子是不错，可她最担心的从来就不是公司如何，而是贺维庭的健康和快乐。

万一他再受一次伤害，结果也许会糟糕得让承受不起。

“非得这样吗？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到底谁是内鬼？那并不一定了解你们当年的事，也就不一定因为乔叶而露出马脚。”

当年刚刚接掌贺氏集团的贺维庭传出婚讯，意气风发，称羡。后来婚礼一夕之间就取消了，再也没有下文，旁再如何挖也不过以为是男欢，合则聚，不合则散。尤其是豪门婚姻，也许利益谈不拢了就及时取消，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谁能想到他们是真的过，至少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是付诸了所有心力，得毫无保留。

商场如战场，最忌受掣肘，也是软肋，曝露在前难保不被有心利用。所以当年身边知道他跟乔叶一段往事的下属全都撤换了，连这嘉苑里服务的也是一样。

但信息时代，资讯这样发达，想要了解一件事总是有途径能了解到的。

贺正仪年纪大了，都不太愿意相信这样残酷的现实，“我们周围的都是最值得信赖的啊，会是谁？”

贺维庭摇，他也还没有绪，可能是吴奕、江姜，可能是公司里任意一位高管，也可能是他们身边的。

“所以姑姑您现在也要留心，这些话不能跟任何提，包括孟叔叔和江姜。”

贺正仪有些颓然，毕竟六七十岁的，忙碌劳了一辈子，到来还要提防身边，心里不好受，也就没心再去管乔叶的事，弄得仰马翻。

说到底，公司是贺家三代的心血，贺家又丁单薄，最后还是他们姑侄相依为命，她不想再因为一个外跟贺维庭闹得不愉快。

横竖他该有分寸，身边又有那么多照看着，势不对由她出面及时制止就行了。就像他说的，既然有了防备，乔叶就算有心也不可能再翻出什么大来。

雨还没有停，只是雨势小了些。贺维庭留姑母吃饭，她摆了摆手，“算了，老孟还在维园等我，今天出来都没跟他说，回去晚了他该担心了。”

“那我不送您了，路上小心，让小王慢慢开车。”

少年夫妻老来伴，孟永年最初只是她的司机，陪伴她大半辈子，虽然没有婚姻的名分，但这份谊已是弥足珍贵。

反观自己，刚到而立之年，心已沧桑得像迟暮老，自以为寻到的真不过是场骗局。

贺维庭坐在椅子上，浸透寒气的衣服贴在身上，发丝也是湿的，过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屋里的暖意给烘，四肢冰冷，脸颊却一阵阵发烫。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在发烧，想打开窗户透透气，于是试着站起来，腿骨的疼痛没有消减，只能撑着桌子站稳。

可恶的雨天。

乔叶已经走进来，打开窗户，又伸手过来扶他，“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维庭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这个房间！”

乔叶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只是顺着他说：“好，我以后都不进来。你衣服和发还有湿，我扶你回房间去打整一下吧！”

“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走。”

乔叶听他的，突然放手，他趔趄了一下，恼怒地回瞪她。

她有些无奈，“不是腿疼吗？不用手杖又硬撑着，没有好处的。”

他不是不用手杖，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这几天雨连绵，进出都靠桃木手杖支撑，早已经习惯了，也不在乎其他会有什么样的眼光。

只不过刚才听说贺正仪来了，一路赶回来都心急火燎，下车时太匆忙，手杖摆在车子后座都没有取下来。

他不愿让乔叶看透这份急切和窘迫，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急。

所幸她也不多问，安静地扶着他，手心的温度隔着衬衫的布料传递给他，煨得他苍白冰冷的手臂终于慢慢暖和起来。

他的房间离书房不过短短一段距离，他却觉得走了好久。

“快把湿衣服脱下来进去泡澡吧，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她把他往房间的浴室里引，玻璃幕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