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的周家还都指望着您哪！”

“太太啊，我劝您还得尽早物色一个新总管，毕伯这个病呀，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老爷的生意可是寸步都离不了毕伯的，哪是我老婆子可以替代的呀！”

荣妈的话也真的不无道理。

周家的总管毕显贵这么多年来一直鞍前马后地跟着周老爷，心经营着周家的田地、染坊、周氏茶馆还有周家在同里及上海的绸缎庄，把如此硕大的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失去了他，等于失掉了周叔的一只胳膊，能不让他感到心烦意吗？难怪他近来的脾气大得出奇，也许他的心境真的不好，连荣妈的过错都不肯放过。

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作为周家太太，更有责任调理好丈夫的心绪，而不是像个孩子一样只管在他面前耍小子。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荣妈呀，赶紧去厨房给老爷煮一碗**米，老爷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边说边把荣妈搀扶了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见楼上的书房里传出了周氏父子激烈的争吵声。

不！还不仅仅是争吵！

只见一只青瓷花缸从二楼的窗户里直直地快速落下，在花岗岩石板条硬硬的反作用力下，伴随着清脆的瓷器裂声，霎时瘫痪成一堆不忍目睹的碎片，在落金色的余晖中绵软无力地散落着。刚才还兀自清高的建兰，卧在这一片糟糕的废墟里瑟瑟发抖，已经全然没有了“芝兰君子”的韵致了，只能不遗余力地释放出最后一丝袅袅的绝香。

楼下一老一少两个面面相觑，脸色白到了极致。

三(1)

周汝佳的归来，无疑使尚属平静的周家掀起了波澜，也打了周家原来固有的秩序。

很明显的一个例证便体现在荣妈的去留问题上。令我吃惊不小的是，父子俩的争吵居然以周汝佳的胜利而告终，这在周家也许是史无前例的，看来周少爷的咄咄更胜于他的父亲，也许不一定是件坏事。

当那只沉重的花盆被绪激昂的周少爷抛出窗外之际，周叔天荒地对儿子作出了让步，他的沉默是对荣妈去留最好的回答。但我认为这并非是一种妥协，而是周玉成息事宁的一种方式，因为他不想再次加与自己的儿子之间那道本已豁开的罅隙。

荣妈是留下来了，但却成了周氏父子连绵不断的矛盾的开始。

这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

正像荣妈所言，父子俩无论在家务事的定夺还是在个喜好方面，甚至于周叔在生意场上采取的策略，都会让周少爷嗤之以鼻，仿佛周汝佳不是周玉成所生，俩的命相注定相克。

可是，凭我对自己丈夫的了解，我总认为他在忍让，这是一种十分超脱的隐忍。我想，这也许是血缘关系让周叔在关键时刻抛弃了自己的固执，这是任何一种感都无法替代的。

而周汝佳好像浓缩了不在周家的八年时间，周家所有一如既往地在父子俩矛盾的yīn影里提心吊胆地慢慢度过每一个黎明与黄昏。

当然，新嫁周家的我例外。

对于儿子在周家的突然出现，周叔似乎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好像他的这个儿子存在与否与我并无多大的关联。周汝佳代表着他过去的世界，他似乎想在我面前竭力回避，所以我也不便再去重揭他的伤疤，只是尽量地让我们的两世界变得更加温馨。

我认为，为了我的，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而且，在我看来，周叔对荣妈的反常态度，也许是心烦躁所至，因为他早已知道了与他不和的儿子即将归国的事实，只是他把这种郁闷藏在了心里，对我却只字未提。我心里尽管有些责怪他不把我当成最贴心的，但回过来一想，自己才嫁周家不久，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用心解读周叔和他的周氏家族，这样我那云里雾里的心境就豁然清朗了许多。

为了避免父子之间的矛盾进一步蔓延，也为了让留学归来的周汝佳有一个学以致用的场所，周叔把他的儿子再次送出周家，让他与周叔在上海的表妹夫胡巍一起打理周家在上海的房产与绸缎庄的生意。

近几年来，周家的染织作坊生产出的丝绸名气越来越响，尽管产量不是很大，不能与上海的大型纺织厂相比，可那些上等的绸缎只要一到上海，便被络绎而来的客户抢购一空，周叔正盘算着引进更多的织机扩大生产能力，以应对快踏门槛的客户需求。可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毕伯却一病不起，自己只能把力放在同里，上海方面除了表妹夫胡巍之外，的确需要增加手，周汝佳无疑是最为合适的选。

这回周汝佳没有对他的父亲犟犟脑，喧嚣的都市也许更适合他浮华的本。

只是，周汝佳似乎在曹营心在汉，他的身影仍然时常出现在距上海八十多公里的同里周家大院，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穿来梭往于两地之间，看似认真地执行着周叔给的任务。

可是，我渐渐地发现，年轻气盛的周家少爷就像一只好斗的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