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食被打掉了一颗门牙，一群算是个狠角色，他惧怕这个，只敢缩在角落里看他狼吞虎咽。这很凶，即使表达善意的时候也是一副恶相，他看著送到跟前的馒，拼命眨眼才确定那不是幻觉。

他说谢谢，男孩子恶狠狠的说，“不想死，就要狠，要活命，老鼠屎也要吃。”

是的，他见过，连老鼠屎也找不到的时候，饿疯的咬别的吃，有些饿到神智不清，咬断自己的血管，喝自己的血……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实，他不想死，他要活，哪怕是没有尊严的活著。

小房子里地狱，外面并不见得是天堂。

好不容易有出去了，没过几天又被丢回来，满身伤痕，命悬一线，据说是因为不够老实听话，惹怒大老板受了惩罚。他缩在男孩身边，看著那些被送回来的，所谓重新学习什麽叫听话的，在抽搐中死去，死状惨不忍睹，他遍体生寒。

难道，他们能选择的只有死亡吗？

有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热闹的集市，天上好多五彩的风筝，豆腐坊里浓浓的豆花香，还有妈妈温柔的咛嘱，跑慢，小心别摔了……

他在笑声中醒来，黑的房子里只有尸体的腐味伴著浓浓的绝望，他开始哭，男孩搂著他说，“继续梦吧，梦多了就会变成真的……”

他不信。

几天後男孩被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对他说，“别怕，一定要撑著，我会让你出去的。”

他信了。

男孩没再回来，他在啃垃圾的子里等待新生的曙光，复一，他始终相信，那个不会抛下他。

终於，关闭数月的铁门再次打开。

他趴在不知道死过多少的稻堆上，恍惚的看到阳光照进来，暖暖的在脸上跳动。

“张二旺，出来──”

宝乐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一身的冷汗，全身骨都在疼，只觉得身体里像是烧了一把火，烧光他所有的力气和神智。他挣扎著坐起来，转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亮了，眯眼缓了一会，他起床穿衣服。

手脚虚软，下楼梯的每一步像是在踩棉花，空气进肺腑，是一阵要命的咳嗽，他很想躺床上休息，可是想归想，还是迫自己忽略掉身体需要休息的强烈信号，著寒冷出了门。

今天，该去那边接阿爸回来了！

几缕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透出来，视线亮了很多，宝乐因为咳嗽而佝偻的身影在天地间格外的渺小。趁著停下来喘息的空档，他抬望望天空，忽而露出一个要淡淡的微笑。

他不会想到，每前行一步，他的世界离碎又更近了一步……

(11鲜币)小舅 063 溺水

流水潺潺，蜿蜒的河水冒著薄薄的白气，清澈见底，河岸上蹲了一群叽叽喳喳的，一边聊家常一边洗衣洗被。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宝乐穿了两件外套，热得里衣都被汗水给弄湿了，他不敢脱，感冒发烧不能吹风受寒的道理他是懂的。有太阳的强光，底下有河水的粼粼波光，宝乐晕目眩，汗津津的手挡在额前，忍著眩晕感一边咳一边徐徐前行。

“请问……”咳嗽声老远就惊扰到了那些，等他开问路就见她们的眼睛齐刷刷的都看著他，他压抑住咳嗽，再次发问，“我要去大梅家，请问她家离这还有多久？”

有指了方向，好奇心驱使，又多嘴问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跟她是……”

旁边的在嘀咕，会不会是大梅那个送走的大儿子？很快又有否决了，她说她见过一次阳昱，虽然隔的年月有久，可是模子总归是不会变的。

“这就奇怪了，大梅没有兄弟姐妹，又泼辣，一年到也没见有亲戚什麽的上门，不会是讨债的吧？”

说长道短是的天，这一下子河岸就热闹了，一不避讳宝乐。

这个说，“年前大奎不是输了好几百麽，大梅一手拎一把刀，硬是把大奎赶出去了，听说年三十都没让他进门。”

那个接著讲，“可不是，前几天还看到大奎，脸上一道道的，不就是指甲弄出来的，还遮遮掩掩说是猫抓的，啧啧……大梅下手太没轻重了，家里怎麽打，总要给男留面子，大奎摊上这麽个恶婆娘也够倒霉的。”

“他们两子都不是什麽好货！”给宝乐指路的压低音量，神秘的说，“你们是不知内里，其实大奎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出去办货，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回来总说钱输光了，这话是哄大梅的，钱全给了外面吃软嘴的。”

大奎养小老婆，这可比什麽八卦都有嚼劲，一个个拉长了脖子，七嘴八舌生怕漏听了一句。农村的除了农活，似乎就找不到别的乐趣了，宁愿停下手里的活也要先把别家的事给扒个净。

“你们可得给我把嘴闭紧了，我答应我男不跟别讲的，万一传到大梅耳朵里，弄不好会出命的。”其他一个个都，指天许诺不讲出去，那才说道，“年前，我男去隔壁县打听谷种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