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的

道：“这……这可当真对不住了！”

丁当从船舱中出来，走到他身旁，微笑道：“天哥，这一招‘凤尾手’净利落，使得

可着实不错啊。”石天摇道：“你怎事先没跟我说明白？早知道一下会打得家如此厉

害，这功夫我也就不学了。”丁当心一沉，寻思：“这呆子傻病发作，又来说呆话了。”

说道：“既学武功，当然越厉害越好。刚才你这一招‘凤尾手’若不是使得恰到好处，他的

长剑早已刺穿你的肩。你不伤，便伤你。你喜欢打伤家呢，还是喜欢让家打伤？

打落几枚牙齿，那是最轻的伤了。武林中动手过招，随时随刻有命之忧。你良心好，对方

却良心不好，你若给家一剑杀了。良心再好，又有什么用？”

石天沉吟道：“最好你教我一门功夫，既不会打伤打死家，又不会让家打伤打死

我。大家嘻嘻哈哈的，只做朋友，不做敌。”丁当苦笑道：“呆话连篇，满嘴废话！咱们

学武之，动上手便是拚命，你道是捉迷藏、玩泥沙吗？”石天道：“我喜欢捉迷藏、玩

泥沙，不喜欢动手拚命。可惜一直没陪我捉迷藏，阿黄又不会。”丁当越听越恼，嗔道：

“你这胡涂蛋，谁跟你说话，就倒足了霉。”赌气不再理他，回到舱中和衣而睡。

丁不三道：“是吗？我说他是白痴，终究是白痴。武功好是白痴，武功不好也是白痴，

不如趁早杀了，免得生气。”

丁当寻思：“石郎倘若真的永远这么胡涂，我怎能跟他厮守一辈子？倒也不如真的依爷

爷之言，一刀将他杀了，落得眼前清净。”但随即想到他大病之前的种种甜言蜜语，就算他

一句话不说，只要悄悄的向自己瞧上一眼，那也是眉能言，目能语，风流蕴藉之态，真教

如饮美酒，心神俱醉；别后相思，实是颠倒不能自己，万不料一场大病，竟将一个英俊机变

的俏郎君，变成了一段迂腐迟钝的呆木。她越想越是烦恼，不由得珠泪暗滴，将一张薄被

蒙住了。

丁不三道：“你哭又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一个白痴哭成才子！”丁当怒道：“我把一个

傻子白痴哭成了聪明白痴，成不成？”丁不三怒道：“又来胡说八道！”

丁当不住饮泣，寻思：“瞧雪山派那花万紫姑娘的神，对石郎怒气冲冲的，似乎还没

给他得手。他见到美貌姑娘居然不会轻薄调戏，那还像个男子汉大丈夫？我真的嫁了这么个

规规矩矩的呆木，做有什么乐趣？”

她哭了半夜，又想：“我已和他拜堂成亲，名正言顺的是他妻子。这几中，白天和他

练功夫，他就只一本正经的练武，从来不乘机在我身上碰一下、摸一把。晚上睡觉，相距不

过数尺，可是别说不来亲我一亲，连我的手脚也不来捏一下，那像什么新婚夫？别说新婚

夫，就算是七八十岁的老夫老妻，也该亲热一下啊。”

耳听得石天睡在后梢之上，呼吸悠长，睡得正香，她怒从心起，从身畔摸过柳叶刀，

轻轻拔刀出鞘，咬牙自忖：“这样的呆木老公，留在世上何用？”悄悄走到后梢，心道：

“石郎石郎，这是你自己变了，须莫怪我心狠。”提起刀来正要往他上斫落，终于心中一

软，将他肩轻轻扳过，要在他临死之前再瞧他最后一眼。

石天在睡梦中转过身来，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但见他脸上笑容甚甜，不知在做什

么好梦。丁当心道：“你转眼便要死了，让你这好梦做完了再杀不迟，左右也不争在这一时

半刻。”当下抱膝坐在他身旁，凝视着他的脸，只待他笑容一敛，挥刀便斫将下去。

过了一会，忽听得石天迷迷糊糊说道：“叮叮当当，你……你为什么生气？不过……

不过你生起气来，模样儿很好看，是真的……真的十分好看……我就看上一百天，一千天，

也决不会够，一万天……十万天，不，五千天……也是不够……”

丁当静静的听着，不由得心神漾，说道：“石郎，石郎，原来你在睡梦之中，也对我

念念不忘。这般好听和话若是白天里跟我说了，岂不是好？唉，总有一天，你的胡涂病根子

好了，会跟我说这些话。”眼见船舷边露水沾湿了木板，石天衣衫单薄，心生怜惜，将舱

里一张薄被扯了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又向他痴痴的凝视半天，这才回舱中。

只听得丁不三骂道：“半夜三更，一只小耗子钻来钻去，便是胆子小，想动手却不敢，

有什么用？也不知是不是我丁家的种？”

丁当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