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道：“你想赖，也赖不掉的。那我双手都给你抓住了，心中急得很。你还嘻嘻的笑，伸

过嘴……伸过嘴来想……想香我的脸孔。我侧过来，在你肩狠狠的咬了一，咬得鲜血

淋漓，你才放了。你……你……解开衣服来看看，左肩上是不是有这伤疤？就算我真的认错

了，这个我……我咬的伤疤，你总抹不掉的。”

石天道：“不错，你没咬过我，我肩上自然不会有伤疤……”说着便解开衣衫，

露了左肩出来。“咦！这……这……”突然间身子剧震，大声惊呼：“这可奇了！”

三个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左肩上果然有两排弯弯的齿痕，合成一张樱桃小的模样。

齿印结成了疤，反而凸了出来，显是所咬，其他创伤决不会结成这般形状的伤疤。

丁不三冷冷一笑，道：“小娃娃想赖，终于赖不掉了。我跟你说，上得山多终遇虎，你

到处招惹风流，总有一天会给一个抓住，甩不了身。这种事，爷爷少年时候也上过大

当。要不然这世上怎会有阿当的爹爹，又怎会有阿当？只有我那不成器的兄弟丁不四，一生

娶不到老婆，到老还是痴痴迷迷的，整哭丧着脸，一副狗熊模样。好了，这些闲话也不用

说他，如此说来，你是要阿当了？”

石天心下正自大奇，想不起什么时候曾给在肩咬了一，瞧那齿痕，显而易见这

一咬得十分厉害，这等创伤留在身上，岂有忘记之理？这些子来他遇到了无数奇事，但

心中知道一切全因‘认错了’，唯独这一件事去实在难以索解。他呆呆出神，丁不三问他

的话，竟一句也没听进耳里。

丁不三见他不作一声，脸上神色十分古怪，只道少年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承其事，哈哈

一笑，便道：“阿当，撑船回家去！”

丁当又惊又喜，道：“爷爷，你说带他回咱们家去？”丁不三道：“他是我孙婿儿，

怎不带回家去？要是冷不防给他溜之大吉，丁不三今后还有脸做么？你说他帮里有什么

‘着手回春’贝大夫这些，这小子倘若缩在窝里不出，去抓他出来就不大容易了。”

丁当笑咪咪的向石天横了一眼，突然满脸红晕，提起竹篙，在桥墩上轻轻一，小船

穿过桥，直了出去。

石天想问：“到你家里去？”但心中疑团实在太多，话到边，又缩了回去。

小河如青缎子般，在月色下闪闪发光，丁当竹篙刺水中，激起一圈圈漪涟，小船在青

缎上平平滑了过去。有时河旁水擦上船舷，发出低语般的沙沙声，岸上柳枝垂了下来，拂

过丁当和石天的发，像是柔软的手掌抚摸他二。良夜寂寂，花香幽幽，石天只

当是又了梦境。

小船穿过一个桥，又是一个桥沿，曲曲折折的行了良久，来到一处白石砌成的石级之

旁。丁当拾起船缆抛出，缆上绳圈套住了石级上的一根木椿。她掩嘴向石天一笑，纵身上

了石级。

丁不三笑道：“今你是娇客，请，请！”

石天不知说什么好，迷迷糊糊的跟在丁当身后，跟着她走进一扇黑漆小门，跟着她踏

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长长石路，跟着她走进了一个月门，跟着她走进一座花园，跟着她来

到一个八角亭子之中。

丁不三走进亭中，笑道：“娇客，请坐！”

石天不知“娇客”二字是何意义，见丁不三叫他坐，只得坐下。丁不三却携着孙之

手，穿过花园，远远的去了。

明月西斜，凉亭外的花影拖得长长地，微风动树，凉亭畔的一架秋千一幌一幌的颤拦。

石天抚着左肩上的疤痕，心下一片迷惘。

过了好一会，只听得脚步细碎，两个中年从花径上走到凉亭外，略略躬身，微笑

道：“请新官进内堂更衣。”石天不知是什么意思，猜测要他进内堂去，便随着二向

内走去。

经过一处荷花池子，绕过一道回廊，随着两个进了一间厢房。只见房里放着一大盘

热水，旁边悬着两条布巾。一个笑道：“请新官沐浴。老爷说，时刻匆忙，没预备新

衣，请新官将就些，仍是穿自己的衣服吧。”二吃吃而笑，退出房去，掩上了房门。

石天心想：“我明明叫狗杂种，怎么一会儿变成帮主，一会儿成了天哥，叫作石天

也就罢了，这时候又给我改名叫什么‘娇客’、‘新官’？”

他存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看来丁不三和丁当对自己并无恶意，一盘热汤中散发着

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