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将木偶放盒中，合上盒盖，只觉神清气爽，内力运转，无不如意，却不知武林

中一门稀世得见的‘罗汉伏魔神功’已是初步小成。本来练到这境界，少则五六年，多则数

十年，决无一一夜间便一蹴可至之理。只是他体内阳二气自然融合，根基早已培好，有

如上游万顷大湖早积蓄了汪洋巨浸，这‘罗汉伏魔神功’只不过将之导正流而已。正所谓

‘水到渠成’，他数年来苦练纯纯阳内力乃是储水，此刻则是‘渠成’了。

一瞥眼间，见侍剑伏在床沿之上，已然睡着了，于是跨下床来，其时中秋已过，八月下

旬的天气，颇有凉意，见侍剑衣衫单薄，便将床上的一条锦被取过，轻轻盖在她身上。走到

窗前，但觉一清气，夹着园中花香扑面而来。忽听得侍剑低声道：“少爷，少爷你……你

别杀了！”那少年回过来，问道：“你怎么老是叫我少爷？又叫我别杀？”

侍剑睡得虽熟，但一颗心始终吊着，听得那少年说话，便即醒觉，拍拍自己心，道：

“我……我好怕！”眼见床上没了，回过来，却见那少年立在窗，不禁又惊又喜，笑

道：“少爷，你起来啦！你瞧，我……我竟睡着了。”站起身来，披在她肩的锦被便即滑

落。她大惊失色，只道睡梦中已被这轻薄无行的主玷污了，低看自身衣衫，却是穿得好

好地，霎时间惊疑集，颤声道：“你……你……我……我……”

那少年笑道：“你刚才说梦话，又叫我别杀。难道你在梦中，也见到我杀吗”

侍剑听他不涉游词，心中略定，又觉自身一无异状，心道：“是我错怪了他么？谢天谢

地……”便道：“是啊，我刚才做梦，见到你双手拿了刀子杀，杀得地下横七竖八的都是

尸首，一个个都不……不……”说到这里，脸上一红，便即住。她有所见，夜有所梦，

这一两晚之中，在那少年床前所见的只是那一十八具身木偶，于是梦中见到的也是大批

体男尸。那少年怎知由，问道：“一个个都不什么？”侍剑脸上又是一红，道：“一个

个都不……不是坏。”

那少年问道：“侍剑姊姊，我心中有许多事不明白，你跟我说，行不行？”侍剑微笑

道：“啊哟，怎地一场大病，把格儿都病得变了？跟我们底下才说话，也有什么姊

姊、妹妹的。”那少年道：“我便是不懂，怎么你叫我少爷，又说什么是才。那些老伯伯

又叫我帮主。那位展大哥，却说我抢了他的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侍剑向他凝视片刻，见他脸色诚挚，绝无开玩笑的神，便道：“你有一一夜没吃东

西了，外边熬得有参小米粥，我先装一碗给你吃。”

那少年给她一提，登觉腹中饥不可忍，道：“我自己去装好了，怎敢劳动姊姊？小米粥

在那里？”一嗅之下，笑道：“我知道啦。”大步走出房外。

他卧室之外又是一间大房，房角里一只小炭炉，炖得小米粥波波波的直响。那少年向侍

剑瞧了一眼。侍剑满脸通红，叫道：“啊哟，小米粥炖糊啦。少爷，你先用些心，我马上

给你炖过。真糟糕，我睡得像死一样。”

那少年笑道：“糊的也好吃，怕什么？”揭开锅盖，焦臭刺鼻，半锅粥已熬得快成焦饭

了，拿起匙羹抄了一匙焦粥，便往中送去。这参小米粥本有苦涩之味，既未加糖，又煮

糊了，自是苦上加苦。那少年皱一皱眉，一吞下，伸伸舌，说道：“好苦！”却又抄

了一匙羹送中，吞下之后，又道：“好苦！”

侍剑伸手去夺他匙羹，红着脸道：“糊得这样子，亏你还吃？”手指碰到他手背，那少

年不肯将匙羹放手，手背肌肤上自然而然生出一反弹之力。侍剑手指一震，急忙缩手。那

少年却毫不知，又吃了一匙苦粥。侍剑侧相看，见他狼吞虎咽，神色滑稽古怪，显是吃

得又苦涩，又香甜，忍不住抿嘴而笑，说道：“这也难怪，这些子来，可真饿坏你啦。”

那少年将半锅焦粥吃了个锅底朝天。这参小米粥虽煮得糊了，但粥中参是上品老山

参，实具大补之功，他不多时更是神奕奕。

侍剑见他脸色红艳艳地，笑道：“少爷，你练的是什么功夫？我手指一碰到你手背，你

便把家弹了开去，脸色又变得这么好。”那少年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功夫，我是照着那

些木儿身上的线路练的。侍剑姊姊，我……我到底是谁？”侍剑又是一笑，道：“你是真

的记不起了，还是在说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