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云落在京都南郊，然后向着天书陵里飘来。

天书陵里的禁制，对这朵云仿佛失去了作用，很快，云朵便飘到了神道之下。

商行舟提到的那个他，就在那朵云上，是一名身着布衣的书生。

天书陵内外，千万看到这名书生驾云而至，震惊、猜测、然后开始喜悦，甚至是狂喜。

徐有容看着那名中年书生，神依旧平静，只是生出些微轻的倦意，那是神上的。

然后，她觉得有些微嘲，依然是神上的。

……

……

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群，户三十二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初在福绥路牛骨铺子里，陈长生说相信徐有容不会那样做，他就很担忧。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证明了，他当时的担忧是正确的。

安华带着数百名信徒，跪在广场之上，双手捧着雪亮而锋利的教刀。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跪求教宗大今天不要出离宫，不要去涉天书陵发生的事。

如果陈长生不肯答应他们的请求，那他们就会在陈长生的面前自尽而死。

他们都是陈长生最狂热的追随者，为了陈长生与国教的千秋伟业，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户三十二回望了一眼那座幽静的偏殿，忧色更重，但明显是为了另外的问题。

听着殿外传来的那些声音，陈长生没有说话。

那名拿着画笔的灰袍老，满脸不耐说道：“赶紧让这些愚夫愚闭嘴！”

敢对教宗如此不客气的举世罕见。

事实上，当年在寒山初次相遇的时候，这位老对陈长生的态度就很轻蔑。

那时候魔君要吃陈长生，老与那位云游四海的书生一道出现。

老出现在离宫的石室里，看了陈长生这么多天，自然代表的是那个书生的意思。

陈长生是教宗，似乎也无法拒绝那个书生的意思。

而且在很多看来，那个书生是好意。

现在陈长生自然知道了这位老的身份。

他就是太宗年间誉满天下的画圣吴道子。

凌烟阁上那些画像，都是他画的。

那天看着吴道子从灰墙上走下来，陈长生便知道，徐有容败了。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师父，或者说低估了这些老。

那些老就是当初在汶水无的街，他曾经想到过的那些老。

那些经历了无数血火战争、看过真正的沧海桑田的老们。

陈长生与吴道子走到殿外。

户三十二看着那位灰衣老，神微异，但不敢发问，上前在陈长生耳边低声劝了几句。

吴道子越发觉得不耐烦。

陈长生看着灰暗的天空，忽然说道：“动手。”

有骑兵从月会馆方向疾驰而至，发起了冲锋，烟尘大起。

户三十二神骤变，想要跪下苦劝，却被陈长生避开。

他身体向前歪倒，扑向了吴道子的身前。

不知何时，一把极幽暗的短刀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痛苦与纠结，眼神却平静到了极点。

就像那道空而起的幽暗刀光，无法引起任何的注意。

吴道子神骤变，唇间迸出一声厉啸，一道难以想象的宏大力量，随着画笔落下。

啪的一声轻响，一根暗沉的柳木空而至，卷住了画笔。

一块落星石像幽冥渊般，出现在广场上，吸引了无数的视线，形成一道屏障。

噗哧一声，短刀进了吴道子的脚掌，鲜血飙。

户三十二低着，半蹲在他的身前，面无表地拔出短刀，向着他的小腹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