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汩汩而流。

周通知道自己伤势还要更重一些，肩骨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的身体感到无比寒冷，异常恐惧，不敢回去看。

他已经猜到了那个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后的是谁。

当初他看过此在雪原上杀的相关卷宗，他知道，如果自己回，绝对会被对方把颈子咬穿。

生死边缘，周通不再理会体内的那两种剧毒，把哪怕最后的一滴真元，都压榨了出来。

被血海笼罩的房间里，掀起一阵惊天巨。

一声厉啸，他变作一道血光，冲向了门外。

喀擦一声，贯穿他身体的那把秀剑，穿过他的身体，竟被他的前冲之势生生折断了。

像幽灵般来到他身后的那个，也没有来得及扭断他的脖子，只听得嗤拉数声，数道血水飙起。

无数机关在同一时间启动，数道阵意发挥出最后的作用，如烟花一般炸开。小院里的假山照壁尽数倒塌，紧接着倒塌的是房屋本身，烟尘弥漫，青竹断成数截，石板碎，就连阳光仿佛都碎了。

周通倒在了墙边的断竹处。

他用最快的速度推掉一根假竹笋，残存的院墙尽数倒塌。

他被气出了院外，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

皑皑白雪间，他浑身是血，画面并不美丽，也无法让觉得壮烈。

他的血是黑色的，泛着腥臭，从胸腹间那道剑伤里淌出来。

他的后背更是凄惨，衣衫烂，血模糊，十道爪痕极为刻，隐隐可见白骨。

周通活了很多年，这是他最凄惨的时刻。

但他满是恐惧与痛苦的眼睛里，终于看到了些许希冀，甚至是狂喜。

因为他终于来到了街上。

……

……

烟尘弥漫，石屑狂舞，整座小院，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废墟。

对此，莫雨并不意外。她知道，像周通这样的，在临死的时候，绝对会弄出很大的动静，而且这里确实是他的主场，她有些意外地是，居然有能跟着周通从地道里走了出来，她即便有周狱地道的细图，也从来没有想过下去。不过当她发现那个是折袖的时候，意外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她知道这个狼崽子最擅长的就是跟踪隐匿，然后杀。

她和折袖对视了一眼，然后向院外走去，带着伤，但不算太重。

周通的修为境界要远比莫雨和折袖高，正常况下，就算莫雨与折袖联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莫雨和折袖是这个世界上最想他去死的，准备的非常充分，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毒。

即便是这种况，周通依然活了下来，逃出了小院。

不过莫雨和折袖并不着急，因为周通只剩下了半条命，离死不远了。

他们走到街上时，周通还在前方不远。

……

……

周通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不要说施展功法疾掠，走都无法走得太快，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血不停地淌落在雪地上，颜色很，就像是墨。

折袖不知去了何处，沿街的影似乎有些变形。

莫雨来到了他的身后，青丝微，在微白的脸上轻拂。

她没有说话，面无表看着他的后背。

她回京都，就是准备与周通同归于尽，没想到，现在她还活着。

她不在乎被别发现自己回到了京都，不在乎被别看见。

周通知道她来了，努力地想要加快脚步，却无法做到。

雪街上很是安静，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莫雨握着半截断剑，向下斩落。

啪的一声，周通重重地摔落在了雪地里，左肋多出了一道血。

他还是没有回，喘息着，努力地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街边有一座府宅，大门是朱红色的，墙角伸着只白色的幡，有些残了。

吱呀一声，这座府宅的大门被推开，有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通知道这座府宅是谁的，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绪变化，继续向前。

剑光再次闪起，他的身上再次多出一道血，然后他再次摔倒在了雪地里。

石阶上响起一声惊呼。

周通倒在雪地里，痛苦地咳着，不停有血溅起。

不知道隔了多长时间，伴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声哀嚎，他再次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莫雨就在他的身后，手里握着剑，剑上是他的血。

他没有回，只是看着前方，急促而痛苦地喘息着。

雪街如此清旷，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