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红，她别开眼，抱着脑袋蹲在墙角边，对着地上厚厚的雪堆直打。

三娘轻叹一声，上前抓住儿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拿帕子一边擦着，一边说，”轻悠，不着急的。生就是这样，总是一个坡儿一个坎儿，不可能事事一帆风顺。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还有爹和哥哥们，还有娘和姐姐们。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现在发生这些，未必就是坏事儿。福兮祸兮，说不定，事很快就解决了，就像之前……“

轻悠难过地扑回母亲怀里，”不，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招了不该招的，才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灾难。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运，也不是什么意外。

就算大家不怪我，可是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惹祸，我就是祸水。要不是我，爹也不会被族姥们欺负，大家敢不会背景离乡，被赶到这生地不熟的地方，吃苦受累，处处被排挤……都是我，都是我……“

”轻悠……“三娘愕然，不知道原来儿心里一直有这么多愧疚。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突然，轻悠抬起，一抹眼泪，眼底都是不服输的倔气，”娘，我不能让爹爹和哥哥们的心血又被糟蹋。我要去想办法！“

”轻悠，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找可以解决这一切的！“

轻悠跳上一辆黄包车，只朝母亲挥了挥手，心底充斥着釜沉舟的悍勇之气。

……

再至姜府。

姜恺之没去练兵，正在屋中。

看到轻悠来，他似乎已经没了当初的雀跃和期待，脸色很糟糕，满脸青髯儿，眼下大片的影，好似几未曾好眠。

他没有再那么殷地招呼她，而是迳自又坐到吧台边，打开一瓶红酒，不要命地往嘴里灌。

叮地一声，打燃火，狠狠地抽了一烟。

这样颓废的姜恺之，是轻悠平生仅见。

可她已经没有心思管他的颓废是否都为了自己，直言道，”恺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小叔？到底要怎样，才放过我家，让你哥撤消那一纸搬迁公告？你说！“

他吐出一烟，神色都藏在了朦胧的青烟后。

”做我的！“

”除了这个，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不语，抽得更凶。

”姜恺之，你一定要这样吗？你这样开心吗？你一定要把我到什么样你才满意？“

他突然呵呵笑起来，”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事，从你离开去东晁前，还有之后救你回来，那四年里我们相依为命，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她皱眉不语。

他将烟捏捏熄在指间，眼底沉得像黯了多年的天，”要是当初我也像织田亚夫那样强了你，迫你就范，直接把你肚子搞大了，凭咱们七年的青梅竹马，我一定能赢过他！“

”你，你疯了！“

他摇，笑容都透露着一狠，”不，我没疯。我是说真的！“

他站起来，一脚辗上烟，走过来，伸手撩了撩她颊边的青丝，她立即跳开，一把抓到从进门时就看到的那把尖尖的水果刀，抵在喉间。

大叫，”好。我答应你！我生前不可能成为你的，我已经答应过亚夫了。但是死后，我可以留给你。“

”轩辕轻悠——“

姜恺之大喝一声，劈手打掉刀，抓着轻悠的手都在打抖。

”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恺之哥哥，“她跌倒在地上，声声如泣，”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紧紧掐着她的脸，”如果要耍谋玩手段，才能得到你，我不介意被你骂无耻卑鄙！如果一定要强了你，你才会转变心思，我也不介意学织田亚夫那一套。“

”不，你不是他，你是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轻悠，不是我不懂，是你不懂。“

他轻轻抚过她的泪颜，眼底渗出丝丝缕缕的痛苦不甘。

”我早就中了你的毒，戒不掉了！“

……

轻悠跑出姜宅时，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想要轩辕清华回来，就拿你自己做换。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至于他的病，我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但这效果有没有你的亚夫安排的医生好，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轻悠，你小叔的命，还有轩辕家的命运，都握在你的手上。

——孰轻孰重，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她躲在树丛后，看着姜恺之带着几个警卫员气急败坏的跑过去。

心里觉得很好笑，眼里却结出了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冻得像冰块儿时，她才钻出树笼子，往外走。

身上掉下厚厚一层积雪，整个儿都恍恍惚惚。

天已经很黑了，距离她离家时已经很久，再不回去，爹娘都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