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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

狗仰头咬住他的裤管,彷佛可以交代了似的,咬着布呜呜低喘,终于缓过气来。

劫兆拖着老狗走到屋前,这房舍不大,茅土墙,甚是简陋。院舍之外,似乎还有零星几幢小屋散布,日落后看不真切,依稀见得檐角屋脊的形状。埕院里排着十几个竹挂子,似晾衣架非晾衣架,劫、文二人都不知是什么。

着灯的主屋里一张方桌、两把长凳,虽然陈旧,却擦拭得十分光洁,角落还靠置着铁犁、锄头等农具。屋底垂着一方蓝布吊帘,帘后传来“沙沙沙”的炒锅声响,透出诱人的油香味。

劫兆将文琼妤抱入屋内,将她放落在凳上歇息,随手将食物饮水解下。文琼妤轻道:“快与屋内主人打声招呼,莫要惊扰人家。”劫兆头,暗自提高警觉,眼角不敢稍离姊姊,掀起布帘欲入,却见厨房后门的帘布一放,那人已先走了出去。

他本想追上,一想不对:穿入厨房,前堂的姊姊就在视线外了,敌我未明前,万万不能冒险。退出厨房,随手推开前堂窗?,对文琼妤笑道:“家主人出了后门,我去后头打个招呼。”跨出前门绕到屋后,谁知那人将水一泼,转身又回到厨房。

劫兆贴在前堂与厨房的两窗之间,只见厨房里一名中年妇人,蓝裙荆钗、长身圆脸,挽起的发髻歪向一边,额鬓散散垂下几络,遮住了大半脸庞。妇人的大腿丰腴,奶臀股有着乡下妇女惯见的肥硕,身段说不上玲珑,却自有一股活力;动作十分敏捷,看不出确切的年纪。

劫兆还想探头看清楚些,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奇妙的感应,彷佛空气里的水分被猛然一榨,周身倏地胶滞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修练“云梦之身”的好处之一,对杀气、杀意等无形意识特别敏感,猛一回头,一抹绿影倏地扫向他脖颈!

劫兆急向后仰,上半身跟着劲风绕了大半个圆,终于看清暮色里站着一名佝偻男子,粗布草鞋,左腋下挟着一杆新削青竹,足有两丈来长,却丝毫不显笨重。

他被竹尖迫得伏高窜低,觑着一处空隙钻出竹影,发足往前堂奔去。“啪!”一声破风劲响,一股大力砸落背门,砸得他当场趴倒,无数竹屑碎渣溅上颈背,若非背着“刺日黥邪”,这一下便能打得他口吐鲜血。

劫兆卧在地上动弹不得,胸中似被石块垒住,支着手臂挣起几回,却止不住头晕眼花、气血翻涌的感觉,全身力气使不上来,头脸摔趴在泥地里。

厨房里的妇人听见雷响似的竹爆声,赶紧擦手掀帘,陡见前堂里坐了个天仙下凡似的貂裘美人,不觉一怔,失声道:“姑娘……姑娘是谁?”

文琼妤心中着急,故意抿泪:“大娘,您行行好!我弟弟要给人打死啦!”

果然妇人神色一变,快步跨出门坎,对院里的佝偻男子急唤:“先别伤人!我没事。这位姑娘不像坏人,问清楚了再说。”那人哼的一声,嗓音如锈铁磨砂,十分沈郁。

他将爆碎的半截青竹一扔,单臂拎着劫兆后领,一把摔过屋槛,一跛一跛的走了进来。昏黄的豆焰划出一头斑驳灰发,脑后随意扎了个髻子,散落的发丝垂在深纹纵横的黝黑面上,犹如裂枣上的灰白菌丝,来的竟是名六旬老汉。

劫兆被摔得眼冒金星,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见老汉眇去一目,一条蜈蚣般的焦褐肉疤横过鼻梁,瘪瘪的右袖扎在腰后,一臂齐肩而残。

(死老头只剩一臂,怎地……怎地有如许气力?)

他心里嘀咕,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那一击彷佛打散了他四肢百骸之力,到这时都没能恢复过来。

文琼妤满面忧急,垂首道:“大娘!我天生体弱,行动不甚利索,劳您将我弟弟扶上桌来,我……我好担心他。”眼眶一红,便要垂泪。中年妇人见她文秀柔美、教养极佳,心中颇有好感,连忙招手:“当家的!快把这位公子扶上桌来。你出手也忒重了,打伤了好人怎办?”

人一言不发将劫兆拎上凳去,倒了一大碗茶,灌猪喂狗似的往劫兆嘴上一合,凉透的茶水溅湿衣襟,呛得劫兆剧咳不止。中年妇人一拍他的手背,怨怪道:“别添乱!去后头烧些热水,给公子压压惊。”老人面无表情,缺了角的茶碗往桌一放,掀帘进了厨房。

妇人对文琼妤歉然道:“姑娘别放心上。我们是乡下人,不懂什么礼数。”

文琼妤敛衽施礼:“大娘说得什么话来?是我们姊弟唐突,误闯大叔大娘府上。

要说失礼,才都是我们的错。”

妇人笑道:“姑娘真有礼貌。附近的人都管我叫李二娘,姑娘叫我二娘便了,不用客气。不知两位怎么称呼?”言谈间,劫兆慢慢坐起身来,胸腹间的积郁渐散,在桌下悄悄握住姊姊的小手,免得她担心。

文琼妤眼角兀自含泪,冲着他嫣然一笑,彷佛梨花带雨,当真美到了极处。劫兆看得有些怔傻,忽想起李二娘还在一旁,转头见她会心一笑,眼中带着些许暧昧与了然,看得劫兆有些尴尬起来。

文琼妤轻捏一下他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开口,俏脸微红,低声道:“我……我姓于,这位是赵家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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