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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照日天劫 > 10

10

让搁在桌上,也没有细看的意思,反倒殷殷垂问家里有些什么人、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侯盛仍是一张冷面,半喜怒也无,彷佛全不关心。

劫惊雷一行出发前,正巧姚无义来送,却仍不见劫英的踪影。这老太监听说劫惊雷继任家主、劫震携三子归隐天城山,面上淡淡的无甚表情,似乎并不意外;劫震说是清晨微染风寒,躲在大车里不见人,两人连话也没能说上。

道初阳夫妇、常在风也分别向劫惊雷辞行,常在风负起棍囊,临走前专程来到车队角落,抱拳拱手道:“劫兄弟,那个“yīn阳平衡”与“yīn消阳长”的问题,我还没找到答案,粗粗想过,或许是前者之平衡与后者之消长并非一论,就像这马车的重量与短长不可一概论之,虽然同是马车,所指却不相同。”

车内影中蜷着一条软虫似的人儿,四仰八叉,透着浓浓酒气,正是劫兆。

人见他形容邋遢,纷纷皱眉躲开,常在风却不避污秽,俯身拍拍他的手背,笑道:“家师乃是天下间第一等的聪明人,这个问题如此有趣,想来他老人家定能有所启发,我若有新的体悟,再与劫兄弟好生研究。”塞给他一个小小的黄油葫芦,约与掌心相若,分外玲珑。

“六yīn绝脉不能过份用药,药力若刚猛难禁,实与毒物无异。劫兄弟只要常保心愉,使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气行温和,绝脉未必有害。这瓶“蓝田玉炼丸”是我师门秘制的灵药,虽不能解毒救命,却有调和yīn阳的奇效,能使寒体生温、燥体yīn凉,就算拿来当瓜子糖果吃着玩,多服也不会有害。我向家师请教治愈六yīn绝脉的方法,再来寻你。”

劫兆眯着眼睛打量他片刻,忽然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打得常兄当众出丑,你干嘛理我的死活?”

常在风闻言一愕,忍不住哈哈大笑。“劫兄弟就当我是小心眼之人好了。你当众打败了,我若没机会一雪前耻,岂非气闷一世?这个理由,劫兄弟瞧成不成?”劫兆一呆,也跟着大笑起来:“成、成!”

就在两人的豪笑声里,常在风抱拳一拱,拄棍肩囊,片刻便走得无影无踪。

车队上路,劫惊雷骑着高大威武的奔云骢走在最前头,劫军、劫真紧跟在后,周围被铁骑簇拥包围,环得铁桶也似;之后才是劫震的马车,劫兆被扔在运行李的车篷里,反正他半醉半醒,跟货物相差彷佛,最后才是九幽寒庭浩浩荡荡的来使车队。

劫兆不睡觉的时候,大多醉得糊里糊涂,恍惚间手边没了盛酒的皮囊,正要起身摸索,车厢的侧帘忽被一掀,刺目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一串清脆的银铃笑语随风透入:“你这么样的喝法儿,莫非是想将自己浸成一尾壳酥肉烂的大醉虾?”

他以为是盈盈回来了,忍着头痛挣扎坐起,却见车窗外一张巴掌大的雪白瓜子脸蛋儿,明艳无俦,额间的细链金坠子随风轻晃,原来文琼妤的马车与这车并驾齐驱,车厢的吊帘掀起,两车顿时互通声气。

干你底事?你管忒多!”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翻身又去摸找酒囊。

文琼妤摇头叹气:“你看看你,好好一个聪明人,净说浑话!倒把岳姑娘给气跑了,是也不是?”

劫兆身子一震,指尖僵凝,半晌才yīn着一双异光炯炯的诡目,咬牙切齿:“要你多管闲事!”声音低哑嘶咆,宛若伤兽。文琼妤彷佛全不害怕,目光满是关切,正色道:“我虽对武功一窍不通,也看得出你正在修练一门通心达意的奇妙功法,心识之学最是纯净剔透,容不下半驳杂,正因难练,方要意诚。你可知道你已呈现走火入魔的征兆,面上五蕴纷沓,五形俱失么?再这样下去,轻则心脉损伤,成为一名痴呆废人;重则心神沦丧,什么禽兽之举都做得出,浑浑噩噩,犹如活尸!这,是你想要的么?”

若非她容颜娇艳秀美,劫兆几乎以为是梦中老人显灵,闻言一震,酒也醒了八九分。

文琼妤续道:“武之一道,跟读书作画没甚分别,除了天分,亦须勤功砥砺。老天对你不甚公平,不肯给你一副习武的好身子,却没给你一个残缺损败的脑子。连心上的功夫也不肯下,怨得谁来?”她语带责备,口气却像足了叨念淘气幼弟的长姊,劫兆纵使桀骜惯了,却不觉得如何反感,平心静气听完,一时竟未反口

文琼妤温柔一笑,伸手探过两窗,隔着车轴辘辘,替他理了理鬓边乱发,含嗔薄怨:“这么大个人了,还闹孩子别扭!要是让岳姑娘瞧见了,不知道有多心疼?”

劫兆听得心中骤暖,忽然有种近乡情怯般的尴尬不自在,复觉有些迷惘:“这女子,怎的与我这般熟稔?”欲掩心绪,随手扯下吊帘,佯癫撒泼道:“哼!我声名狼籍,姑娘还是少沾惹为妙!”帘外车马萧萧,隐约传来一声轻叹,又是那种莫可奈何的包容与亲昵。

劫兆仰靠在衣箱之上,随手拈起酒囊,怔了片刻,掷出另一侧的车窗去。

他本想入梦读经练剑,文琼妤的话犹在耳边,心想:“总不能老贪着梦里好玩,净是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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