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是为虐，杨肃观要教诲儿子，送给他一个是非的道理。阿秀慢慢低下去，蓦地咬住了牙，喊道：“不对！”此言一出，众都是为之一惊，杨肃观静静地道：“我哪儿不对？”阿秀好似豁出了命，昂起来，大声道：“你除了说废话，还会什么？他们欺侮我，你什么都不做，就只会打我！只会放！放！我问你，我打了他们，他们一样辱娘，那我不打他们呢？难道他们就不辱娘了吗？”此言一出，众面面相觑，竟都回答不出。只听阿秀激动道：“答不出来了吧？我今打了他们，他们有话说，我不打他们，他们那张嘴还是说。告诉你！我才不信你这一套！在这世上，只要有敢欺侮我，我就要报仇！来一个，我打一个！见两个，我打一双！只要打得他们全怕我！天下就没敢惹我了！”啪地一响，杨肃观右掌挥落，狠狠抽在儿子的面颊上，这一抽并未用力，却打得阿秀痛极。只听杨肃观静静地道：“我打你了，你报仇吧。”阿秀抚着面颊，咬牙流泪：“我……我打不赢你。可我知道自己没做错。再

来一百次、一千次，我那张凳子还是要砸下去……”

阿秀说出了心底话，他不服、也不受教。琼芳与杨绍奇对望一眼，眼里都见到对方的担忧。杨肃观吸了气，他了，道：“很好。”顿了一顿，道：“老蔡，取我的剑出来。”琼芳惊呼一声，众家丁则是两脚一软，一个个发抖起来了。老蔡也怕了起来，奈何大老爷有命，只好迟移缓步，略做拖延，眼角却瞄向了杨绍奇，希望他出面缓颊。杨家不只有位大老爷，另还有位二老爷。一片静默间，杨绍奇缓缓行上，道：“哥哥，这事不能全怪阿秀。常言道：『一只掌拍不响』。咱们杨家管不住自己的亲戚，任凭这些外羞辱他的母亲，咱们是不是也有错呢？”杨肃观伸起手来，制住弟弟的劝说，静静地道：“你闭嘴。”杨绍奇微感错愕，还待再说，耳中却听道：“家有千，主事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便是这个家的主，大小权柄，尽出你手。如今你管成这个模样，还有资格说话么？”杨绍奇所言不错，此事不只阿秀有错，杨家上下也有错，只是这个错却须由杨绍奇自己承担。他镇不住场面，任凭外在家肆虐，如今留了个烂摊子给大哥，还有脸说什么？眼看二哥原是小弟，全无用处，老蔡便也没话说了，便取过一只漆黑木匣，送到大老爷面前，打了开来。木匣长约四尺，里衬着丝缎，放了一柄宝剑。琼芳怕了起来，颤声道：“杨大……”琼芳平虽是颐指气使，可对方是杨肃观，却连一句话也不下去，眼见宝剑出匣，眼角只能急急望向窗外，就盼卢云真躲在院子里，能够及时现身相救。杨绍奇也是满心焦急，忙拉住了一名家丁，低声急问：“少呢？怎么还不出来？”满屋子忡忡不安，却无胆敢阻拦，但见杨肃观面向阿秀，静静地道：“阿秀，你可晓e得，爹爹为何待你这般严厉？”阿秀别开去，不敢言语，杨肃观道：“因为我视你如亲生，打你到我身边的第一起，我就琢磨着如何教养你，四年以来，不敢一懈怠。孩子，你可知我的苦心？”

阿秀全身发抖，慢慢地了。杨肃观道：“很好，今爹爹要和你做一个约定，我俩终身都不能反悔。”说话间，便从木匣中取出了宝剑，顿了顿，蓦地把手一抽，只听刷地一声，剑身出鞘，琼芳不觉尖叫一声：“杨大！住手！”猛听“嗡”地一声大响，眼前光闪过，但见地下多了一道痕迹，长有八尺，地达数寸。转看阿秀，却是好端端地站着。众惊出了一身冷汗，阿秀也是飕飕发抖，小脸转为苍白。杨肃观手指地下剑痕，道：“孩子，这天下有一道线，我称之为『规矩』。你即使书读不好、肢体残缺，只消躲在这条界线之后，爹就能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可你若要越线而过，无论你再聪明、爹的本领再大，却也护不住你。”他俯身下来，抚着儿子的脸庞，道：“孩子，你若想留在这间屋子里，便得站在这条线后，终身不许跨出去。若不然……”伸手朝大门外一指，轻轻地道：“你我父子缘份到此为止，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爹爹不会强留。”阿秀全身大震，他本以为爹爹会打他一顿，说不定还会提剑砍他，没想爹爹竟然不要他了？眼看阿秀眼眶红了，垂着小脸，不言不动。一旁管家拼命眨眼，家丁丫们也胡打着手势，都要他向老爷低认错。谁知这孩子平嘻嘻哈哈，此刻却似傻了一般，只顾瞧着地下剑痕，对身外一切视若无睹。杨肃观轻轻地道：“阿秀，世都不喜欢守规矩，是故天下无喜欢杨某，杨某也坦然以对。但对你，爹爹不能不在乎。你若要做我的孩子，便得走我的路子，终生不得反悔。否则，请你即刻离开我杨家大门。后你我道上相见，彼此既无父子之名，自也不必再留什么面。”琼芳呆住了，她不懂杨肃观何以如此决绝？阿秀只不过是个小孩，能造什么？难道他还真怕阿秀生有反骨不成？正错愕间，猛听阿秀大喊道：“走就走！谁希罕留你这儿！”正欲转身，管家急忙拉住，慌道：“少爷！别来！”阿秀使劲挣脱，大哭道：“别拉我！我走了最好！那以后你们就有好子过啦！”众闻言一怔，管家喃喃地道：“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