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就是将这花卷送出去。
他面露乞求之色,希望那孩子赏光。那孩子却恨恨别开
去,坚拒不接。熊杰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瞧着手里的花卷,忽然放
自己的嘴里,自己吃了起来。
算了,你不吃,那我自己吃吧。熊杰这样想着,他嚼着自己带来的花卷,发觉滋味居然不坏,他面露微笑,打算再来一
,陡然身子一个脱力,便已面触尘埃。
炎夏午后,马蹄声此起彼落,从山丘上望去,已能见到那面火红大纛:荆州三百师。
正统三年六月,最后的援军抵达了,这只兵马名为三百师,并非是说荆州养了三百支师旅,而是说这批勇士吃苦耐劳,能够负重百斤、夜行百里,甚且身经百战,故称三百师。他们的主将姓熊,单名一个俊字,三年前正统建军,第一个投效大都督的便是他。
都说穷文富武,熊俊出身枪
世家,生下来就有钱。然自从军以来,他比谁都清苦。他每月奉饷不过八钱,比客栈跑堂还不如。只是熊俊不曾抱怨,因为他本就不是跑堂伙计,凭他的身手,别说八钱银子请不动他,便算八十两、八百两,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如同正统军的七十二名校尉,熊俊
伍前也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故事。他少年时曾经
上邻村一位姑娘,谁知她长得太漂亮了,便让
庭水盗掳走了。为了救她,熊俊便孤身闯
水寨,单枪匹马杀死百名盗匪,其后学了武松的模样,大剌剌地来到衙门自首。
天下县官都是一个样,抓匪徒的本领没有,可别
若替他抓了贼,却又不免触罪犯法。
那县官见他腰悬
,浑身血污,自是吓得魂飞天外,他不敢定熊俊的罪,也不好放他走,只能请来父老们定夺。父老们叫苦连天,就怕熊俊放火烧掉衙门,便急急向他说了周处除三害的故事,意思是要他赶紧从军报国,千万别辜负一身好本领。
熊俊不是傻子,一听说话,立知用心。这帮父老平
道貌岸然,私下却谋地争产,陷害邻
,比那帮盗匪还
险几分,谁不
望他早些滚蛋?只是熊俊不想走,他想迎娶心上
,养
养鸭,过着与世无争的
子。于是他兴冲冲上门提亲,可惜事与愿违,那
孩死也不肯嫁给熊俊,她怕哪天熊俊同她吵嘴,会用刀子割下她的
,便像武松对付潘金莲那个样。
熊俊落下泪来,他没法辩解什么,也不敢担保自己绝不是武松,他只能拜别父母,一个
背起行囊,带着荆州狮的名号离开故乡,正式投效了朝廷。
朝廷者,天下之公道也。熊俊内心明白,这个天下太大了,他无法事事出
。若想在有生之年做大事,他必须投效朝廷。朝廷中
须得信奉公道、须得明辨是非,倘若朝廷毁败了,整个天下也就毁了。
正因志向如此,熊俊从不愿投效厂卫,也不想
边军纳凉,他自愿来到正统军,成为伍定远的部属,他相信大都督是当代忠良,只要能护住他,便能为天下
留下一线生机。为此有
讥讽熊俊,说他是朝廷鹰爪,也有
说他自命清高,就想沽名钓誉。不论旁
如何讥讽,熊俊都无所谓。反正他心里明白,这世上总得有个傻瓜来报效国家,这个傻瓜就是他。倘使连他也动摇了,那整个天下就完了。
天气很热,两天前大军由荆州开拔,将士们彻夜行军,
都累了。熊俊也倦了,他放开缰绳,正闭眼小歇间,突听远方传来阵阵唢呐声。
呒呜——呜呜呜呜——唢呐声间歇不定,当是正统军的暗号无疑,想来友军必在左近。只是熊俊百战之身,看也不看,便道:全军散开,预备迎敌。话声未毕,前方马蹄隆隆,一面旌旗急驰而来,喊道:熊将军!熊将军!熊俊厉声道:拉满弦!
万弩拉开,箭矢向天,一片
光闪耀中,大军已然分散列阵。便在此时,快马骤停,几名兵卒翻身下马,急急抛弃刀械,喊道:熊将军!我等是汾州三卫、虎大炽将军手下将士!奉命来此迎接将军!熊俊哼了一声,把眼色一使,几名斥候纵马上前,厉声道:缴验令牌!
兵卒们不敢违抗,便将令牌小心置于地下,随即后退百尺,众斥候则是如临大敌,慢慢拾起,急急回阵。熊俊接过了令牌,拇指径朝铁牌下方一搓,触到了暗记,当即道:骑兵下马。
哗地一声,五千兵卒同刻翻身,一并下马,声势惊
。熊俊淡淡又道:后排箭手,护卫本阵,余
随我上前。号令下达,大批兵卒各自拔出腰刀,随主帅徐徐向前。
三年多来,荆州师不知遭遇过多少突袭埋伏,令牌即使是真,使者也能有假,使者即使是真,来意也可能有假,稍一不慎,全军立陷重围。是以熊俊一到前线,向来先斩后奏,宁可错杀友军,也不能让部属身陷重围。
熊俊提缰驾马,一路来到友军面前,那几名兵卒始终双手高举,不敢言动。来到近处,熊俊也不下马,目光炯炯,一一朝兵卒脸上扫过,忽在一
面上略做停留,道:你是郑老五吧?那兵卒忙道:将军好记
,某正是姓郑。
听得来
身分无误,众将士略感宽心,纷纷放下了箭矢。熊俊沈声道:荆州师。话声一出,全军
然答诺,声震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