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少则百来，队伍先是在平阳现身，其后十五天，山西沁州、泽州、河南卫辉、彭德、怀庆等等地方，也有看到了他们的踪迹。”

势急转直下，众本还有笑闹的，便都静了下来。众抬来看地理图，但见图上密密麻麻，非只“平阳”、“泽州”等地作了标记，其余各处亦是布满红，望之如同鲜血，狰狞可怖。一时之间，众高手内心大感不安，只见宋公迈、高天威面色铁青，元易、海川子接耳。吕应裳则是呼吸加促，只觉此兆大为不祥。

西北灾荒频生，战火不断，灾民为求一家温饱，经常冒险穿越战地，东进各省乞食，此事其实并不罕见，只是如此成群结队而来，却还是首次听闻。听那洪捕朗声又道：“这些沿着荒山野岭而来，一路来到陕西、河南各县城，各地官府见他们数众多，抓不胜抓，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曾层层上报，询问户部该如何处置。”

灵音失踪静默无声，听到此处，忽而抬起来，低声问道：“朝廷怎么处置他们？”

马杰轻声道：“没有处置，各地官府循着惯例，下令将他们逐出省境，遣返本籍。”

遣返本籍的意思，便是扔回西北战场，不许东渡太平乐土。想起灾民的难处，众高手咳嗽的咳嗽，转的转，吕应裳则是伸手抚面，无言无语，满场寂静中，忽听一道：“朝廷仁厚了”全场回首去望，只见说话之面如冠玉，器宇轩昂，赫然便是武当高足郁丹枫。马杰虽不识得此来历，见他形貌不凡，却也不敢小觑，当即拱手道：“少侠有何高见？”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郁丹枫资历虽浅，却有大将之风，眼见全场数百双眼盯着自己，亦是面无惧色，朗声道：“西北怒苍，称已久！群贼之所以剿灭不尽，所恃者其实便是这些灾民。这些俯首为良民，转身为怒匪，朝廷若要放他们回去，不啻为放虎归山，实乃是之仁也！”

此话掷地有声，语意铿锵，只听得吕应裳垂首难安，众高手仰首屏息，马杰叹了气，道：“那照少侠的意思，朝廷该如何做？”郁丹枫森然一笑，正要说话，却给元易拉住了衣袖，示意他莫要再说。郁丹枫满面不豫，想说不能，偏又不吐不快，正烦恼间，却听一笑道：“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杀啊。”

听得此言，众脸色大变，急忙转来看，只见来手摇折扇，满面轻松闲适，却是河南府的“伏牛圣手”西门嵩。马杰哦了一声，道：“杀？你要杀谁呢？”西门嵩笑道：“马大不是明知故问么？这批灾民长年受怒匪熏陶，早视朝廷为大敌，憎恨之心，由来已久，如此不服管束之，何不早杀却，永除后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听得一声佛号，少林高僧中转出了一，正是灵玄，只见他合十道：“众位施主，此事万万不可，咱们是，灾民也是，岂能无端杀却？”

众宾客大半是侠义中，纷纷高声叫好，那西门嵩便也从善如流，嘻嘻笑道：“大师此言有理！阿，看您这幅好心肠，想来是要普度众生吧？我看不如这样，在下明便上西北帮您吆喝去，就说你们少林寺要广开大门，接济天下灾民，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灾民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数之不清的亿万众生，倘使冲上了少室山，怕连寺庙都要给压垮了。听得此言，灵玄自是面色大变，西门嵩嘿嘿笑道：“怎么？不肯了吗？”说到此处，忽地双眼圆睁，大骂，“不肯呐就少来装慈悲！假惺惺！嫌我胡杀了吧？看看你自己，满慈悲佛法，镇说要渡化苍生，结果渡化了谁？还不是渡化了你自己！少林群秃，一个个道貌岸然，，吃的油光满面，比我还胖个几分，都给我滚了！”

这灵玄是真正的得到高僧，听得对方言之成理，竟未反唇相讥，反而还低下去，露出愧疚之色，一旁灵音更是低声念佛，无言以对。西门嵩哈哈大笑，颇见得意，又道：“马大，别理这帮伪君子了，倒是后来呢？地方县官可有下令开杀了？”

“当然，……”马杰像是给说服了，低声道：“这批灾民在省境内又偷又抢，闹得治下县官们当然也不会客气。下手轻的以威武棍伺候，下手重的调出团练，一个一个杀，一群一群杀……不只沁州、泽州，十几处县官都开杀了……”西门嵩狞笑道：“没错，遣送会籍太麻烦了，一刀下去，净利落，那才叫永诀后患。那现下灾民呢？可曾给杀净了么？”

“那倒没有……”马尚书摇叹息：“这些好胆小，才杀了一个，他们就哭了，杀了两个，他们就全数逃了……”西门嵩皱眉道：“逃了？他们还能逃到哪儿？”

马杰缓缓回望，手指后转，定在照壁上地图上的一处地方，众仰急看，不觉啊了一声，齐声道：“霸州？”

“是，就是霸州。”马杰叹道：“县官们下手越残忍，他们聚合的越快，……本还有迟疑幻想的，慢慢的也都懂了，在天下眼中，他们压根儿就不是，这世上根本没理会他们，也没会施舍他们，他们唯一的依靠，便是彼此。他们一个又一个逃到了霸州，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