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嗔、仁慈孝耻义廉……”这文字读来极为生涩拗，胡媚儿念了两遍方才通顺。她喘了几气，接力再读：“是故恨所以得仁，无者必不怨，不慈者必无悲，孝而有苦，憎后耻来，义自怒生，廉心嗔。夹天地七大苦，七大碍，遂舍善恶之心，得称剑神。”

胡媚儿一脸迷惑，慌忙去摇卢云的臂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好像是一篇文章呢。”卢云叹道：“这是篇劝世文，它要们舍去善恶之分，忘记七大悲苦，才能成为剑神。”胡媚儿茫然道：“练剑不就是拿着宝剑挥来砍去吗？怎地有这许多讲究？”

卢云翻开下一页，叹道：“你自己看吧。”胡媚儿低去望，更是悚然一惊，只见下一页绘着个偶，那形挺胸凸腹，丹田却散出七道笔直光芒，那光气不按经脉运行，只如太阳散，直朝全身发去。胡媚儿见一旁另有些文字，想要去读，却觉文字之拗难解，还在那篇文章之上，不由瞠目结舌，慌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卢云低声道：“还记得卓凌昭的绝招么？”胡媚儿回想华山一场大战，不由又惊又喜，道：“你是说剑芒？”

卢云翻开经书，指着上的心法，道：“这剑芒便是剑士以内力出的无形兵刃，芒光一出，灿烂夺目，卓凌昭喜欢在剑上擦抹磷，用意更在炫耀功力。只是剑芒不只要把内力灌注兵刃，更要凝为有形有质的气劲，却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胡媚儿看那心法密密麻麻，想来便是练成那无上剑气的关键所在。忍不住笑道：“你不是很聪明么？多瞧几遍不就得了。”卢云摇道：“我这几按图索骥，潜心习练，却没有分毫进境，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胡媚儿笑道：“卓凌昭是坏，你却是好。搞不好你也要变得卓凌昭一般坏，那才练得成剑芒呢。”卢云苦笑道：“这事可有些难处了。恐怕再投两次胎也难。”卢云虽是聪明妙悟，反覆看了几次经文，却也参详不透。一旁胡媚儿帮着出主意，却也无甚帮助。

汉中，越四川，大车翻山过岭，在无数惊奇之中，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贵州。

此时已在十一月上旬，得贵州之后，卢云靠着胡媚儿引路，直朝遵义行去。胡媚儿少小离家，如今虽非衣锦还乡，但腰缠千两银票，却也不算太过寒酸，想念家里的事，竟似近乡怯。卢云见她神如此，这几都是缓缓驱车，并不催促赶路。

这傍晚依着指，来到一处山谷，时在冬，天候本该十分寒冷，那谷旁却隐隐有暖气，地下也不见什么霜雪，想来必有地热硫磺。

眼见四下鸟语啾啾，树稍盈绿，两松弛下来，便停车歇息。卢云听得流水淙淙，沿着水声走去，穿过了丛丛花木，忽听胡媚儿叫道：“留神！别再望前走了。”卢云悚然一惊，低看去，脚下赫然是道万仞渊，与对岸相距约莫百丈，看那渊之中水流湍急，涛起伏，那疾行水切割了大地，一路澎湃而去，却不知尽究在何方。

胡媚儿怀抱孩子，走了过来，道：“这是白水河，有时流上地面，有时窜地下，河里还有许多瞎眼怪鱼，你没事可别下去。”卢云听这是条地底河，不由咋舌，忙道：“姑娘放心，在下便算要死，也不会选这种地方，怪怕的。”

胡媚儿微笑道：“那倒可惜了。据说这条河的尽乃是地狱，咱们家乡的子，每回受了薄幸对待，都是望里一跳呢。”卢云心下一惊，还待要说，胡媚儿已然笑道：“赶紧走吧，只剩几十里路了，我姨妈还等着我回去过寿呢。”卢云惊道：“你真有姨妈？”

胡媚儿扮了个鬼脸，作势针，卢云吃了一惊，连忙低上车，不敢再说了。

冬晚霞，伴着难得暖风，那婴儿睡得安详，两驾车前行，俱有醉意。看胡媚儿的故乡已在眼前，车上裘暖厚被，饮水食粮一应俱全。美景当前，连胡媚儿那妖也一派斯文，自在车里斜卧，不时看顾孩子。卢云内心忽起温馨之感，脱便问：“胡姑娘，你今年贵庚？”

子过了二十五，最恨旁来问年纪，果然胡媚儿俏脸微秧，并无理会之意。卢云忙道：“在下并无不敬之意，只是想你我患难相，这才多此一问。”胡媚儿哼了一声，道：“你先说，你今年好几。”卢云屈指计算，道：“我是正月生的，过了年，该有三十二三了。”

胡媚儿眉开眼笑，道：“我刚巧与你同年，比你小一个月。”卢云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可昏了，我是亥年生的，可多算了一岁。”胡媚儿花容失色，慌道：“我……我也多算了……”卢云咦了一声，道：“姑娘究竟芳龄好几？”胡媚儿脸上一红，细声道：“比你小一个月哪。”她提起拂尘，胡挥了挥，过得半晌，忽然轻轻一叹，道：“一年复一年，当真恼死了。”

过去胡媚儿一派威风，见非打即杀，哪里像是有苦恼的模样？卢云见她神色痴茫，忍不住心中好奇，便问道：“姑娘在烦恼什么？”

胡媚儿忽然脸上一红，别过去，竟是有些害羞，卢云又问：“姑娘若有烦恼，尽管跟在下说，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