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你傻的。真个笨蛋也似。”说着朝他脑门打了一记。卢云虽是古板书生，最怕在外面前露出儿私，但他毕竟年轻，此时侣便在身旁，前程灿烂似锦，心境平和下来，不由也起了童心。便与顾倩兮玩闹一阵。

两一路说笑，已然回返家门。顾倩兮见了门的大红灯笼，脸上忽起羞红。再不数自己便要嫁作，从此“顾小姐”不复在矣，天下只有一个“卢夫”，她心中喜悦，却又怕羞，只是望着地下，含笑不语。

二站在顾家门前，正要开门间，忽听大门砰地一声，自行打了开来，跟着门里行出个中年，看她虽往前走，脸却朝向一边，中江南土话喋喋不休，正自训斥下。不消说，自是二姨娘来了。

二姨娘才一出门，便见卢云的手扶在顾倩兮的肩上，小俩当天化下搂搂抱抱，自是让二姨娘眼睛一亮。她上下瞄了瞄卢云，冷笑便道：“杵在门什么？十八相送吗？”

顾倩兮脸红过耳，自顾自地道：“卢郎，今晚娘要我陪她出门，可不能让她久等了。我先进去了。”说着自行进门去了，却把卢云一留了下来。

眼看二姨娘凶神也似地霸住门，卢云倒也不敢尾随进去，当即缩道：“姨娘好。”

二姨娘嘿嘿两声笑，正要接，忽见卢云向后退开一步，拱手道：“告辞了。”霎时运起轻功，便要开溜。

二姨娘心火起，看卢云第一句话是“姨娘好”，第二句话便是“告辞了”，直把她当成瘟神看待，当下尖叫一声，喝住了他，怒道：“蒙混！敷衍！堂堂一个状元，书读到哪儿去了？给我过来！好好向姨娘问声好！”卢云微微苦笑，他是顾家未来的姑爷，说来是二姨娘的晚辈，自也不能失礼，当下老老实实地站好，拱手至胸，弯身下腰，朗声道：“姨娘在上，晚生卢云，特来给您老家问安。姨娘身体康泰，早晚平安。”

二姨娘见他神态恭敬，只差没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颂辞，火气自也消减不少，含笑便道：“原来是姑爷啊。姨娘这几没见姑爷过来，心里老挂着你哪，一块儿吃晚饭呗。”

卢云一见她便心发寒，没病也给磨出病来，何况胸伤势还在隐隐做疼？当即陪笑道：“甥儿晚间与有约，这当不太方便，过两再来给姨娘请安。”

二姨娘哎呀一声，还待要说，卢云挂着一幅笑脸，胡地道：“姨娘神功盖世，万夫无敌，晚生这就告辞了。”二姨娘听他满称颂，却又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正纳闷间，卢云已一个转身，飘然遁走。身法之快，实所罕见。

※※※

卢云伸了个懒腰，抛开了恼俗事，只在街上闲踱着。

自中了状元以来，还不曾有这般清闲时光。算算子，再没几便是中秋了，等自己成婚之后，他便是有家有业的，届时身为夫父，再要有这么清闲一刻，不知要何年何月。卢云伸了个懒腰，朝对街的酒家望去，喉却是痒了起来。

好久没喝上一杯了……

自赴江南上任以后，身边围绕的不是儿姑娘、便是部众下属，何时有过共饮同醉的好兄弟？回想当年英雄颓靡、怀忧丧志，自己那身无长物的时光，便是在此间酒家打发，卢云微起怀旧之意，便伫在店外，侧往里探看。

两年没来光顾，那酒铺却不再是往的污秽模样，只见红墙青砖，陈设一新，居然搭建到了二楼，店内更是高朋满座，若非以前来过，现下决计认它不出。那店家见有在店门张望，登时笑道：“爷第一回进来？小店手艺道地，您只管来试试味道。”店里焕然一新，那店家却已老了。看他身材发福，虽是当年的同一，但如今皱纹层叠，着实老了许多。卢云望着店家，含笑道：“老主顾了，您真记不得？”那店家听卢云这么一说，登时上下打量几眼，只是他再眼尖十倍，如何认得出眼前这器宇轩昂的公子爷，原是当年烂倒桌边的醉穷酸？一时只是面露疑惑，挠腮抓面。

店新了，也新了，谁也认不得谁。卢云见他满面纳闷，登时笑道：“几年没来，您难免忘了我。劳烦给张窗边桌椅，再送上一瓶茅台，一只山东醉。”那店家听他说得熟悉，好似真是老主顾，他摸了摸脑袋，陪笑道：“成，成，客倌请上座，小一会儿奉菜过来。”

卢云走店里，正要找张桌子坐下，忽听背后有唤道：“云儿！你也来了？”

卢云听这是顾嗣源的声音，登时大喜，难得遇上岳丈大，非但饭钱省了，还能好好吟诗作对，高谈阔论一番，卢云赶忙回过身去，躬身道：“顾伯伯。”

话声未毕，听得一笑道：“还叫顾伯伯？月中便要做半子的，该叫声爹了。”卢云红着俊脸，凑眼去看，只见窗边坐着两，上首一名俊秀老者，却是顾嗣源，身旁另坐一名老，也与自己相熟，正是当年和亲保驾随行的何大，方才出言说笑的却是他了。卢云不敢失礼，拱手便道：“何大。”

何大仍是不改往长乐侯的作风，朝廷纵然有事，依旧笑容满面。他站起身来，向顾嗣源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