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云心下一凛，颤声道：“大……大的意思是……”

顾嗣源轻轻抚摸卢云的，叹道：“云儿啊，我……我若有个似你般才学的儿子，此生虽死无憾了……”

卢云“啊”地一声，这才明白顾嗣源有意收自己为义子，倘如自己移宗换姓，他名声远扬，金榜题名，莫不指可待，卢云感激无比，大声道：“卢云出身贫困，飘泊四方，难得遇上如大一般的慈祥长者，实乃小终生之福。”当即双膝跪倒，向顾嗣源拜了下去。

顾嗣源大喜道：“孩子，你……你……愿意认我为父么？”想起后能有卢云这般聪明伶俐的儿子相伴，心中万般喜悦，眼眶忍不住红了。

卢云跪倒在地，低声道：“卢云孤苦无依，流落江南，尽管身无长物，但念及父母养育之恩，卢云一不敢或忘祖先之名。”

顾嗣源本以为他已要拜自己为父，此时又听他如此说话，不禁一愣，道：“你……你这句话是……”

顾嗣源正自猜想不透，忽见卢云向自己拜了下去，道：“蒙大见重厚，但卢云至死不敢移姓，求大原谅。”气虽软，神态虽恭，但言辞斩钉截铁，竟是回绝了顾嗣源的一番好意。

顾嗣源一听之下，全身凉了半截，万万想不到这卢云竟会推却自己这番心意，他既感伤心，复又失望，忍不住轻叹一声，自转过，呆呆望着大江，良久不语。

卢云跪在地下，见他神色凝重，忙道：“小言语有失，罪该万死，还请老爷重重责罚！”

顾嗣源微微一叹，摇了摇，伸手扶起卢云，叹道：“好孩子，快别这么说了，起来说话吧。”他看着卢云英挺的脸庞，替他理了一下衣襟，神态竟是怜无限，轻声道：“好孩子，看你这么有骨气，顾伯伯也很高兴。”只是想起自己终身注定无子，不由得流下泪来。

卢云本以为顾嗣源只是一时兴起，这才起意收自己为子，待见他脸上老泪纵横，不由得心大震，想道：“他……他是真心对我好啊！”

卢云年纪虽轻，但饱受患难，世的凉薄轻贱，他是受的太多了，不论少年在寺中苦读，抑或省会考后沦为店小二，从未见过有为自己掉过一滴泪，眼看顾嗣源待己如此，卢云心中大为感动，颤声道：“老爷，我……我……”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又拜了下去。

顾嗣源见他真流露，心中也是欢喜，忙伸手扶住卢云，道：“孩子，快别这样了，咱们有缘相会，又何必在乎一个姓氏？顾伯伯喜欢你这身才华，等顾伯伯接任兵部尚书后，你就来做我门下的幕宾吧！”

卢云泪水滑落，哽咽道：“大，我……我卢云受您如此见重，后何以回报？”

顾嗣源抚摸卢云的发，低声道：“傻孩子，只要你能发挥这一身的才学，那便是最大的回报了。”言语之中，满是真心关。卢云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夜幽静，江水缓缓起伏，两各有伤感，经历了这夜谈后，这一老一少各得知己之感，从此再无隔阂。